英雄、叛徒与女儿

(皇冠和荣耀—第六部)

摩根•莱斯

摩根•莱斯

摩根•莱斯的作品包揽了多个全美畅销书排行榜第一。其中有今日美国畅销史诗幻想系列《魔法戒指》（共17本书）；畅销书系列《吸血鬼日记》（共12本书）；讲述后世界末日故事的惊悚系列《生存三部曲》（共3本书）；史诗幻想系列《国王和巫师》（共6本书）；以及新的史诗幻想系列《皇冠和荣耀》。摩根的书均有音频版和印刷版在售，并提供25种语言的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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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莱斯书评精选

如果你还在想看完《魔法戒指》系列之后，生活就没有期待了，那你真的是错了。《龙的崛起》是摩根•莱斯再创奇幻辉煌的系列作品，它带我们走进一个有关于巨人与龙的魔幻世界，让我们感受命运给我们的勇气、荣誉、信念、魔法和信仰的力量。摩根的文字非常强烈而有冲击感，翻过的每一页都让人欢欣鼓舞。这是一部可以向幻想爱好者推荐的文笔卓绝、可以永久收藏的作品。

——书籍和电影评论罗伯托•马托斯

摩根•莱斯的小说迷不会错过的另一部奇幻作品。痴迷于克里斯托弗•鲍里尼的《继承的循环》的粉丝们也会同样喜欢这部作品。莱斯给青少年幻想小说迷们带来的又一部可以大快朵颐的作品，你会想要更多。

——流浪者一个文学刊物（关于龙的崛起）

一部激烈的幻想作品，故事中饱含着神秘和阴谋的元素英雄的远征有关于勇气和实现人生目标的故事，告诉你长大、成熟、卓越的秘密。这是一部有关追寻、幻想与冒险的故事。主角、装备、动作的设置都非常好的衬托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冒险，讲述了一个满脑子幻想的孩子—托尔成长为一个直面重重困难的年轻人的故事。史诗般的的年轻人成长系列。这只是一个开始。

——Midwest书评（D•多诺万，电子书评审）

《巫师的指环》具备一切使之声名鹊起的因素：阴谋、计策、神秘、英勇的骑士、渐进的爱情、破碎的心，还有欺骗和背叛。这是一本让你可以好好享受几个小时的书。并且适宜所有年龄段的读者。这是一部可以向幻想爱好者推荐的文笔卓绝、可以永久收藏的作品。

——书籍和电影评论罗伯托•马托斯

在这部节奏明快的史诗幻想作品《巫师的指环》系列作品（现有14本书）里，莱斯向读者们介绍了一个14岁的雷霆骑士—托尔麦克劳德。他的梦想是加入效忠于国王的精英骑士团—银色军团。莱斯的作品文笔坚实、耐人寻味。

——Publishers周刊

摩根•莱斯丛书

皇冠和荣耀

奴隶、战士和王后

刁民、囚犯与公主

骑士、后嗣和王子

叛军、兵卒与国王

士兵、兄弟和术士

英雄、叛徒与女儿

领主、对手和流犯

胜者、败者与儿子

术士的指环

《英雄所求》（第一卷）

《流水的国王》（第二卷）

《龙的命运》（第三卷）

《荣誉的呼唤》（第四卷）

《荣光的誓言》（第五卷）

《英雄的冲锋》 (第六卷)

《剑的仪式》 (第七卷)

《授予武器》 (第八卷)

《漫天咒语》 (第九卷)

《以海为盾》 (第十卷)

《钢铁一般的统治》(第十一卷)

《火之地》 (第十二卷)

《女王们的统治》(第十三卷)

《兄弟之誓》（第十四卷）

《普通人的梦想》（第十五卷）

《骑士之战》（第十六卷）

《战斗即礼物》（第十七卷）

生存三部曲

《竞技场I: 奴隶斗场》 (第一卷)

《竞技场II》 （第二卷)

吸血鬼日志

《转化》 (第一卷)

《相爱》 (第二卷)

《背叛》(第三卷)

《命中注定》 (第四卷)

《欲望 》(第五卷)

《订婚》(第六卷)

《誓言 》(第七卷)

《发现 》(第八卷)

《复活 》(第九卷)

《渴望》 (第十卷)

《命运》 (第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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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封图片版权KiselevAndreyValerevich，由Shutterstock.com授权使用。

目 录

第 一 章

第 二 章

第 三 章

第 四 章

第 五 章

第 六 章

第 七 章

第 八 章

第 九 章

第 十 章

第 十一 章

第 十二 章

第 十三 章

第 十四 章

第 十五 章

第 十六 章

第 十七 章

第 十八 章

第 十九 章

第 二十 章

第 二十一 章

第 二十二 章

第 二十三 章

第 二十四 章

第 二十五 章

第 二十六 章

第 二十七 章

第 二十八 章

第 一 章

阿奇拉攀在船桅上，看到死亡在临近。

面前的景象让他心生恐惧。他从来不是一个相信命定和预兆的人，但是现在，这是不容他小觑的。阿奇拉的一生都以这样或那样的形式在战斗着，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像现在这样濒临城下的舰队。这只舰队使得帝国派向海隆城的舰队看起来就像是孩子折的纸船。

这使阿奇拉看起来分量太轻。

“太多了，”索具旁边的一名水手说。

阿奇拉没有回答，因为此时刺客他没有答案。不过，他必须想出一个答案。一个不会指向无法承受的确定性结果的答案，这让他的胸腔都激烈地震荡起来。他开始爬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脑海里盘算着他需要做的事情。他们需要升起港口的绊船锁链。他们需要让码头上的船员准备好弹射炮弹。

他们需要散开来，因为闷头迎击这样一个规模的舰队只会是一种自杀行为。他们需要成为狼群，面对巨大的雪牛，只能分工合作，各个击破。

阿奇拉笑了起来。好像他能够赢得这场比赛似的。谁会把他当成乐观主义者呢？

“他们人太多了，” 他经过时听到一名水手说。

阿奇拉听到别人也在说着同样的话，然后回到了甲板上。当他再次到达指挥台的时候，那里至少有十几个叛军，都以担忧的表情在等着他。

一个人说：“我们无法打败他们。”

“我们在他们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另一个人同意。

“他们会杀了我们所有人。我们必须逃跑。”

阿奇拉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他甚至可以理解他们想做什么。逃跑是有道理的。趁着可以跑的时候就应该马上逃跑。把他们的船组成一个运输线，沿着海岸跑，直到他们可以挣脱，并最终到达海隆。

他内心甚至有点想这样做。如果他们能到海隆城，他们甚至可能保持安全。飞灰城会看到他们所拥有的力量。港口有足够的防御力量，并且他们会警惕地追赶他们。

至少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朋友们，”他大声地说道，船上的每个人都能听到，“你可以看到我们面临的威胁，是的，我可以听到那些想跑的人的心声。”

他张开双手，安抚了随之而来的低语。

“我知道。我听到你们的声音。我跟你们一起远航而来，你们不是懦夫。没有人可以说你们是。”

但如果他们现在跑了，有人就会叫他们懦夫。阿奇拉知道。尽管他们所做的一切，还是会有人将罪责怪到海隆勇士的头上。不过他不想这么说。他不想强迫他的人这样做。

“我也想跑。我们已经完成了我们的工作。我们击败了帝国。我们赢得了回家的权利，我们不应该留在这里为别人的事业而死去。”

这很明显。他们是因为萨诺斯的乞求才来到这里的。

他摇摇头：“但我不会。逃跑意味着放弃那些指望着我的人，我不会跑。当我被告知提洛斯城的人会发生什么时，我不会跑。我不会跑，因为这些人他们有什么资格让我逃跑？”

他指向迫近的舰队，这个姿势被他做出了现在所能想到的最粗鲁的姿态。至少，这让他的手下笑了起来。很好，他们需要笑一笑。

“事实是，打倒邪恶是每个人的事业。如果一个人让我下跪、让我去死，那我就要一拳打扁他的脸！”

这让他的部下笑声更甚：“我这样做并不是因为这个人威胁了我。我这样做是因为一个叫人下跪的人需要这样的教训！”

这番话引起了一阵欢呼。阿奇拉的看法似乎是正确的。他指着一条侦察船，那船泊在舰队的旁边。

阿奇拉说：“那是我们中的一个。他们带走了他和他的船员。他们鞭打他，直到他浑身鲜血。他们把他狠狠的绑在船舵上，把他的眼睛挖了出来。”

阿奇拉等了一会儿，让恐惧沁入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们这样做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会吓倒我们，”阿奇拉说，“他们这样做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会让我们逃跑得更快。我要说的是，如果有任何像这样伤害我们兄弟，那我天涯海角也会找到他砍下他的头来喂狗！”

这句话得到了欢呼与响应。

“我不会命令你们，”阿奇拉说，“你们想回家...呃，没有人能说你们没有回家的权利。等他们把战火烧到你身上的时候，也许会有人来帮忙的。”

他耸了耸肩：“我会留下来的。如果需要，我会一个人应战。我会站在码头上，他们要是敢来，来一个我就杀一个，直到我倒下为止。”

他环顾四周，盯着他所认识的每一个人。这是他从海隆带来的兄弟们，他们的斗争解放了奴隶、应征兵，把他们变成了自由战士，而这些人不久之后连杀人都无法做到。

他知道，如果他要求这些人与他一同作战，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可能会死亡。他们可能永远也看不到海隆城中穿过山丘的瀑布。他甚至不知道他们所做的努力是否足以拯救提洛斯城。他的内心中有一部分希望他永远未曾遇到萨诺斯，没有被拖入这次更盛大的战争。

即便如此，他还是挺身而出。

“小伙子们，我会是一个人吗？”他问，“我必须一个人去面对这些最傻头傻脑的石头人吗？”

“不！”他们的吼声在水面上回荡。他希望敌方舰队会听到这个声音。他希望他们也会因此而害怕。

上帝知道他是多么渴望。

“那么，小伙子们，”阿奇拉怒吼道，“去找你们的桨。我们有一场战斗要去赢取！”

他看到他们开始奔跑忙碌，他不能不为他们感到骄傲。他开始思考，下达命令。消息被送回到城堡，他们开始准备防御。

阿奇拉已经可以听到城市警钟鸣响的声音。

“你们两个，把信号旗升起来！ 斯克里姆，我要在港口安排小船和焦油船！我是在这里自言自语吗？”

“很可能是，”水手回道，“他们说疯子就是这个样子的。但是我会完成的你的命令的。”

“你知道要是在一支真正的军队里，这样回嘴会让你得到一顿鞭子吗？”阿奇拉回道。但是他笑了起来。这就是在战斗的风口浪尖上的奇怪现象。现在他们已经非常接近死亡，但是阿奇拉却感到这是生命中最活跃的那一刻。

“现在，阿奇拉，”水手说，“你得知道，一支真正的军队永远不会让我们这样的人混进去的。”

阿奇拉就笑了起来，不仅仅因为这可能是真的。有多少将军可以说，他们不只尊重他们的军队，而且，他们之间是真正的友情？有多少人不是要求他们的部队因为忠诚、恐惧或纪律而赴汤蹈火，而他们是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信念？阿奇拉觉得他至少可以为此感到骄傲。

当水手匆忙而去的时候，他有更多的命令要下达。

“一旦我们把战线拉起来，我们就需要用锁链将港口封起来，”他说。

一个靠近他的年轻水手看起来很担心。尽管他的一番演讲壮烈激昂，阿奇拉可以看到他们的恐惧。这是正常的。

“如果我们拉起了锁链，那不就是说我们无法再回到港口里去了吗？”男孩问道。

阿奇拉点点头：“是的，但是撤回到一个有着开放海域的城市有什么用呢？如果我们失败了，你认为躲回城市会是一个安全的选择吗？”

他可以看出那个男孩在思考这件事，可能是在试图找出最安全的方式。不管如何，他可能还是希望他从来没有来当兵。

阿奇拉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去帮助拉锁链。然后你可以去弹弩那边。我们需要好手来发射弹弩。”

男孩摇了摇头：“我会留下来。我不会逃避他们。”

“不要以为你接管了舰队，我就可以逃跑了吧？”阿奇拉问道。

这让正在履行职责的男孩笑了起来，笑总比恐惧好。

还有什么要做的？总是有别的事情，总是有一个接一个的琐碎事务。有人说战争的大部分是在等待，但是阿奇拉发现，与等待相伴而来的总是有一千件细碎的小事情。准备是成功之母，阿奇拉不会因为没有竭尽全力而失败。

“不，”他自顾自地咕哝着，一边检查他的船队拉起的防线，“他们再来五倍的船我也不会认输。”

唯一的希望是交锋和移动。把这些船引到火船边上。在绊船的铁链上粉碎它们。使用己方船只的速度来挑战他们可能的弱点。即使如此，这可能还不够。

阿奇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力量。他想没有任何人见过。送到海隆的舰队是为了惩罚和破坏而设计的。而叛军至少有三股力量的聚集。

这个更强大。这不止是一整个国家的军队。这是征服，而且不仅仅是征服。飞灰城已经看到了一个机会，现在它将夺走帝国所拥有的一切。

阿奇拉想，除非我们阻止他们。

也许他的舰队无法阻止他们。也许他们所能希望的最好办法就是拖慢敌军的速度，削弱入侵的军队，也许这就够了。如果他们能够为西瑞斯争取更多的时间，她可能会找到方法来打败剩下的敌军。阿奇拉曾经见过她用她的力量做过更多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

也许她可以直接拿下飞灰城的整个军队，节省他们的麻烦。

阿奇拉最有可能死在这里。如果能挽救提洛斯城，值得吗？这不是问题。如果能拯救这里的人民，还有海隆的人民呢？是的，这对阿奇拉来说是值得的。像这样的敌人是不会满足于他们抢到手的。欲壑难填，一旦他们完成了这里的侵略，他们会立即打到海隆城去。如果他的牺牲会为海隆岛上的农民赢来安居乐业的话，阿奇拉会为之付出千万倍的努力。

他望了望水面，船队前进，他低声说了句话。

“这是你欠我的，萨诺斯，”他说。他又一次在救他。正如他为了这个王子引兵驰援提洛斯城一样，正如他不曾在海隆那里将他一剑砍倒一样。如果他那时不曾犹豫给了他一剑，他的生活可能会简单得多。

看着前面的舰队，阿奇拉怀疑它还会越长越大。

“对！”他喊道，“严守战阵，小伙子们！我们有一场战斗要去贏！”

第 二 章

伊连坐在他的舰队船头，心中充满了满意和期待。满意，是因为他的舰队正在按照他的要求推进。期待，是因为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在他周围，它的舰队几乎无声无息地向前滑行，正如他所下令的那样开始拥抱海岸。这种安静是幽灵般潜行在猎物身边的鲨鱼，是一个人的生命消失殆尽后沉默。就在那时，伊连就是矛上的那一道光芒，其余的船队都在这个矛头的指引下蓄势发动致命一击。

他所坐的椅子并不是飞灰城里那一把黑石椅。相反，这是一只更浅色的椅子。它是由所有被他杀死的生物的骨头打造而成了。上面由黑暗猎人的大腿骨围成椅背，还有清洗可见的人指骨。椅子上是动物的皮毛，那也是他猎杀到的。一个教训接一个的教训让这个念头在他的头脑里清明无比：一个人在和平时期以文明论功绩，而在战争时期，则以残酷论英雄。

想到这里，伊连拉了拉椅子上挂着的一条链子。链子的另一端是一名叛军所谓的战士。他在战场上跪下求生。

他说：“我们很快就到了。”

“是，我的主人，”男子回答。

伊连再次拽了一下链条：“除非我下命令，否则你不得开口说话。”

那人开始疯了一样地乞求他的宽恕，他没有理他。相反，他注视着前方的道路，虽然他所有的盾牌和铠甲都附加了额外的防护层，他还是对在背后捅刀子的刺客格外小心。

聪明的人总是这样做。飞灰城的其它石头主人可能认为伊连是疯了，独自前往这个无尘之地，而把他们留下。他们可能以为他看不穿他们的阴谋诡计和小算盘。

当他们意识到真正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在想着这个的时候伊连的笑容放大了。他转向海岸，他心中越加舒畅。他看到了他的先锋队降落在那里时引发的大火。一般来说，伊连痛恨烧毁建筑物，这是无谓的浪费。但是对于战争来说，这是一个有用的武器。

不，真正的武器是恐惧。火和沉默只是加强恐惧的方法。恐惧是一种像毒药一样强大，像刀片一样危险的武器。恐惧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恐惧可能会使敌人做出愚蠢的选择，在鲁莽的虚张声势中冲锋，或者在应该抓住战机时畏缩。恐惧使人成为奴隶，使他们僵硬无措，即使他们的人数更多。

伊连并不那么傲慢，以至于他永远不会感到恐惧。但是他的第一次战斗并没有将自己的恐惧示于人前，他的五十次战斗也没有。他曾经在滚烫的沙滩上、在后巷的鹅卵石上打过仗，虽然他曾经愤怒、激动，甚至绝望，但从未向别人展示过他的恐惧。这就是让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的法门。

他现在想要的东西几乎就像是被他的思想召唤了一般。提洛斯城的港口无休无止挣扎进入了伊连的视野。他在等待这一刻，但这并不是他梦寐以求的。只有在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才会带走所有值得拿走的东西。

这个城市低沉且臭气熏天，虽然它声名在外，但是它与其它所有的城市没有区别。它没有那无尽的恢弘尘土，也没有远古族人的城市那么鲜明美丽。就像所有的城市一样，当足够的人挤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显露出了真正的卑劣、残忍和丑陋。再多的优雅石雕也无可掩饰。

然而，这是一个值得夺取的战利品。伊连想了想，他那些没有随同前来的同伴们是否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呢？他们占据了石椅，说出了他们的野心和力量、他们的狡猾和他们驾驭政治游戏的能力。

尽管如此，他们的想法仍然格局太小了。他们只想要突袭，夺取战斗的荣耀，然而他现在这样可能为他们带来更多。这样规模的舰队不是为了带回金子和奴隶，虽然两者都会随之而来。他们来这里是要夺取，并占据，然后在这里繁衍生息。除了无尽的尘土什么也没有的话，怎么比得上遍地黄金的肥沃土地呢？既然他们可以在夺取的土地上站住脚，为什么要把奴隶拖回远古族人的战争所摧毁的地方？既然他们可以确保统治这片新土地的绝大部分地方，为什么又要离开呢？

既然可以留下来做统治者，为什么又要突袭后离开呢？

首先，在他面前还有要克服的障碍。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一个舰队横亘在这个城市的前面。伊连想知道他们截下的侦察船是否已经回家了。是否他们看到了等待他们的东西。他可能感觉不到对战斗的恐惧，但是他知道如何在弱者身上最好的催发恐惧。

他站在那里以获得一个更好的视角，以便岸边看过来的人可以看到是谁在下令。只有那些眼睛最敏锐的人才会把他找出来，但是，他希望他们明白，这是他的战争，他的舰队，还有他的城市。

他的眼睛盯在地方做出的防御准备工事上。毫无疑问，这些小船很快就会燃烧起来。舰队已经拉开了战阵准备摧毁他们。码头上的武器随时准备瞄准他们发射。

“这个指挥官倒是有两把刷子啊，”伊连说，用链子拖着他的新俘虏站起来，“他是谁？”

“阿奇拉是如今世上最好的将军”，这个水手说，然后他看到了伊连的眼睛，“原谅我，我的主人。”

阿奇拉。伊连听到过这个名字，并从路西斯那里听到了很多的消息。阿奇拉曾经帮助海隆城从帝国手中解放出来，现在，他又开始胆敢和他对垒。有人说过，这个人可以像狐狸一样狡猾。他的打击目标和移动方式，都是敌人最不希望受损的地方。

伊连说：“我一直很尊重强大的对手。宝剑还需要最硬的铁来磨砺。”

他从黑色皮革鞘里抽出剑来说明这一点。那剑刃是蓝黑色的，边缘有锯齿的形状。这种东西可能是别人最宝贵的武器。但是他学会了平衡，并且建立起了运用它的力量。他有其它武器：刀和扼喉索，弯月戟和双头太阳石匕首。但这只是人们所知道的一小部分。武器是没有名字的，因为伊连真的认为给武器起名这样的事情是愚蠢的。

他可以看到这个新奴隶脸上的恐惧。

“在过去，祭司在战前要献上奴隶的生命，希望能稍解死神对亡灵的渴望。然后，向战争之神献祭奴隶渐成惯例，以表示向战争之神祈求眷顾。您，下跪。”

伊连看到这个人反射性地下跪，虽然他的恐惧已经到达了顶点。也许正是因为他的恐惧。

“求求你，”他恳求。

伊连踢了他一脚，奴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头伸出船头。

“我告诉过你了，你要闭嘴。留在那里。你要感激我没有叫来祭司来念他们的愚蠢祭词。如果死神真的存在，他们对死亡的渴望就是无穷无尽地。如果有战争的话，死神的仁慈只会给部队最多的一方。”

他转身回到他的船上，单手举起剑来，等待指示的奴隶们开始抬起号角。他点了点头时，号角开始响起。伊连看到弹射器和弩炮的弓弦拉紧，火焰弹已经就位。

他背对着阳光，铜色的皮肤和深色的衣服，把他变成了城前的一片阴影。

“我告诉过你，我们要来提洛斯城，我们就来了！”他喊道，“我告诉过你们，我们会夺下这座城市，那我们就一定会将它拿到手！”

他等着响应与欢呼声平息下来。

“我让他们的侦察员带回了一个信息，这正是我打算完成的目标！”这一次，伊连没有停顿，“帝国的每个男人，女人和孩子，现在都是奴隶。任何没有主人印记的地方你们都可以据为己有并且为所欲为。任何声称其拥有那些财产的人都是在对你说谎，而你可以任意的夺取。任何违抗我们的人都要受到惩罚。任何抵制我们的人都是叛军，而且我们对待这些人会毫不留情！”

伊连发现，怜悯是人们喜欢假装存在的一个笑话。如果一个人不能为他服务，为什么还要让这个人活下去呢？他们从尘埃中得到的教训非常简单：如果你虚弱，你就得死。如果你坚强，你可以夺走这世界上任何你想要的。

现在，伊连打算夺取一切。

最棒的是他现在的感受。他为了成为第一石而战斗，等地位到手之后，他才意识到他没有任何可以去的地方了。他觉得自己开始在这座城市中停滞了，只能与石头城的其他主人玩些小小把戏来自娱自乐。而在这里...这里，他可以得到更多的乐趣。

“准备好了！”他向他的手下喊道，“遵守我的命令，我们就会成功。如果失败，你们对我来说连灰尘都算不上。”

他退回到那个水手躺着的地方，他的头仍然伸出船边。

“你本来可以战死沙场的，”他说，他的大剑仍然高高提起，“你本可以作为一个人死去，而不是一个可怜的牺牲品。”

那人转过身来，盯着他：“你说...你说过你不相信这些。”

伊连耸耸肩：“祭司是愚蠢的，但是人们相信他们的愚蠢。如果能激励他们加倍努力，我为什么要反对呢？”

他一只靴子踩在奴隶身上，并确保所有人都能看见他们。他希望大家看到他的征程开始的那一刻。

他说：“我赐予你以死亡。给你们和所有反对我们的人！”

他把剑狠狠刺下，刺入那可怜虫的胸口，刺入他的心脏。伊连没有停顿。他又把剑举了起来，这一次，他那断头刀的刀锋也履行了其原来的职责。它干净利落地穿过了那人的脖子。不是怜悯，而是骄傲，因为第一石永远不会在杀人时在武器上留下不完美的印记。

他举起刀刃，刃的边缘仍然在淌血。

“开始进攻！”

号角响起，天空充满了火焰，弓箭手开始向敌人射箭。较小的船向着目标离弦之箭一样疾驰而去。

伊连发现自己在想着这个“阿奇拉”，那个必须站在那里等待一切发生的人。他想知道他的敌人是否害怕。

他应该会感到害怕。

第 三 章

萨诺斯跪在他兄弟的尸体旁边，有一瞬间，他觉得世界已经停止运转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想或想什么。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当他终于杀死了路西斯时，他一直期待着自己会有一些胜利的感觉，或者至少让人感到有一点安慰，终于一切都结束了。他一直期待着那种自己所关心的人终于安全了的感觉。

相反，萨诺斯只感到悲伤，他为一个可能从来不可能成为兄弟的兄弟流下了眼泪。但是，现在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路西斯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他死了。

他死了，萨诺斯的匕首插在他的心脏里。萨诺斯可以感觉到自己手上有路西斯的鲜血。人的身体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血。他的心中期待这一切会有所不同。他想要找到一些迹象证明路西斯只是疯了，或者有办法将他体内的邪恶驱赶出来。但是，路西斯现在躺在那里，只是一个沉默的空壳。

萨诺斯想为他的兄弟做点什么，看到他下葬，或至少给他找一个牧师。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他知道他不能这样做。他兄弟的话已经意味着这样做是不可能的。

飞灰城正在侵略帝国，如果萨诺斯想要帮助他所关心的人，他就得马上回去了。

他站起来，收起他的剑，准备跑到门边去。他也带走了路西斯的剑。在他的兄弟所拥有的所有东西中，暴力似乎是最接近他的灵魂的。萨诺斯手持着两柄剑，惊讶地发现它们是如此的相似。他几乎也同样惊讶地发现，旅馆里的人正在围堵他。

“他说你是萨诺斯王子，”一个长着胡须的男人说，刀锋指向他，“是真的吗？”

另一个人说：“像你这样的人，石头之主会为抓住你而付出高额的赏金。”

第三个人点了点头：“如果他们不这样做，奴隶主也会这样做。”

他们开始向前扑来，萨诺斯没有等。相反，他冲了上去。他的肩膀撞到了最近的那个人，把他撞向了桌子。萨诺斯已经狠狠出击，一剑割伤了另一人的手臂。

萨诺斯听到剑划入他的身体时他的哀嚎。但是，他已经在移动了，他将第三人踢回到四个人正在玩骰子的桌子上。那四个人一直沉迷其中，就连他与路西斯战斗时也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的骚乱。其中一人咆哮着转过身来，抓住了那个暴徒。

这一瞬间，与路西斯战斗时没有引起的骚乱开始在这座旅馆中爆发开来，然后升级成了一场全面的斗殴。当萨诺斯和他的兄弟以剑搏命的时候，那些曾经满意地站在一旁观战的男人现在开始拳脚相向，也有人拿着刀。其中一个人抓起一把椅子就向萨诺斯的头上砸过来。萨诺斯侧身闪开，从木头上砍下一块，然后那椅子又砸中了另一名顾客。

他本可以留下来战斗，但是他想到西瑞斯可能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所以他开始回避战斗。他曾经相信如果他找到了路西斯，他就能阻止这次入侵，然后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找出他的身世的真相，他可以找到他需要的证据，然后回到提洛斯城。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时间了。

萨诺斯向门冲了过去。他打倒了一群试图阻止他的人，在伸过来挡他路的大腿上划出了一个个伤口。然后，他冲到了街道上，然后萨诺斯进入了自从他来到这个城市以来见过的最严重的沙暴。他没有放慢速度。他只是把他的双剑塞进腰带，把围巾拉起来，尽可能地向前推进。

在他身后，萨诺斯可以听到男人们试图追赶的声音，但是他不知道他们是真的希望可以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追到他的行踪。萨诺斯像一个瞎子一样摸索着，他路过一个正在打包车子的商人，然后又见到了一对正在咒骂的士兵。他们缩在门洞里躲避灰尘。

“看那个疯子！”萨诺斯听到其中一个人以飞灰城的语言说着。

“他可能是要赶去参加远征队。我听说第四石维克萨已经开始派出更多的舰队，而其他三个石头之主仍在密谋。第一石偷走了他们的急行军。”

“他们总是这样，”第一个人回答。

那时，萨诺斯已经走进入了尘土之中，在建筑物模糊的形状寻找着他的路线。他时刻注意着悬挂在街道上的油灯照亮的迹象。还有石雕。这些石雕显然是为了让当地人可以通过触摸找到他们的路，如果需要的话，他们可以依靠触摸这些雕像，从熊雕街道转至蛇雕街道上。

萨诺斯对这个系统的了解还不够，即使如此，他还是在漫天灰尘中向前迈进着。

还有人在做同样的事情。有几次萨诺斯停下来，试图弄清楚他所听到的脚步声是否来自那些追捕者。有一次，他在一根弯曲的铁块后面的防风林里等了一会儿，他的剑在他的手里蓄势待发，因为他确信那些从旅馆里出来的人已经赶上他了。

事实是，来的是一队奴隶，他们小跑过来，脸上裹着灰尘，抬着一顶轿子。萨诺斯可以听见里面是一个商人催促他们赶快前行。

“快一点，你们这些天杀的！更快一点，不然我给你们挂到行刑架上去。我们必须感到海港，不然我们的战利品就要飞走了。”

萨诺斯看着他们，然后悄悄跟在轿子后面。这些人可能比他更认识路线。他不能太紧密地跟踪，因为在像利沃德港这样的城市里，每个人都会留一份心思来警惕可能的强盗或凶手。但是即使如此，他仍然沿着几条街道走了一段路，然后那轿子就消失在了尘土中。

萨诺斯在那里站了一两秒钟，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沙尘扬起，然后他看到了海港的景色。

那里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他以前认为这个海港的体量已经很大，船只已经很多了。但是现在，似乎已经无法再这样描述了。船只似乎要从港口里满溢出来。似乎萨诺斯可以踏着他们的甲板走到尽头的地平线上。

其中许多是军舰，但现在更多的是商船或小船。主舰队已经从飞灰城进发了，港口应该是空的。但是，萨诺斯似乎没能找到任何另一艘船插足这里的空间。似乎飞灰城的每个人都来到了那里，准备把他们在帝国里抢到的东西拿走。

萨诺斯看出了它的规模，以及它所代表的意思。这不仅仅是一个入侵的军队，而是一整个国家。他们看到了有机会夺取早将他们拒之门外的土地，而现在他们正要用武力夺取他的国家。

不管这对那些已经存在在那里的人来说这代表着什么。

“你是谁？”一名士兵问道，向他走来，“哪个船队的，船长是谁？”

萨诺斯迅速地思考着。说出事实将带来另一场战斗。但是现在，满面尘土的他还带着受欢迎的面纱。他毫不怀疑，他和任何一个土著人一样。但是如果有人猜出他是谁，甚至只是知道他来自帝国，那么结局就不会那么好了。

他简单地想了想他们在飞灰城派出的间谍。无论如何，这不会是一次愉快的经历。

“你是哪只船队的？”这个男人又一次用苛刻的声音问道。

“第四石维克萨的”，萨诺斯的回道，他的声音同样尖利。他试图传达那种我没空跟你在这里瞎磨叽的态度。这样做并不难，特别是他急着回去帮助西瑞斯时，“请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她的船队已经走了吗？”

那个人笑了起来：“看起来你的运气不怎么好。不然呢，你以为你就挪挪屁股，还有时间跟你们喜欢的浪婊子道个别？你浪费了时间，就是浪费了你的机会。”

“该死的！”萨诺斯说，试图好好地演好他的角色，“他们不可能全部走了吧。其它船呢？”

那个人又笑了：“你想要的话可以四处去问问，但是现在肯定都已经满员了，这样好的机会谁会错过呢。不过，去的这些人中有一半几乎不能战斗。告诉你吧，也许我可以在老福柯胡子的船上给你找个位置。第三石还慢悠悠地在后面呢。我要的只是，你得到的战利品，分一半给我。”

萨诺斯说：“也许如果我找不到我们那一队小伙子们，我会考虑你的意见的。”

他待在那里每一秒钟，都是没有踏上提洛斯回程的时间浪费。而这里的每一名船员，一旦发现他是谁，就肯定会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他看到那个男人耸了耸肩：“你这样迟，肯定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我们等着瞧吧，”萨诺斯说，然后向其它船走过去了。

尽管从表面来看，萨诺斯是在找一艘没有希望找到的船，尽管他自己也小心翼翼的。他可不想冒冒失失地闯进飞灰城的海军服务团。

不过，如果他不得不这样做的话，他就会去。这意味着回到西瑞斯身边，这意味着他能够帮助她，他会冒险一试的。他扮演着飞灰城战士的角色，好像在努力赶上什么大军开拔的进度似的。如果主舰还在的话，他甚至可能会将它当成他的第一选择。他会试图尽可能靠近第一石头，然后杀死他。

然而，现在，他不得不跟着第二舰队一起启航。他到达海港的时候为时已晚。他肯定无法帮上忙了。于是他在许多船之间的甲板走来走去，看着士兵们拎着水桶和食物。萨诺斯至少给三只船的主控板砍出了裂缝，但是，这没什么。这样小的破坏不可能阻止这样庞大的舰队。

他一直在看。他看到男人和女人正在打磨武器，把奴隶安置到位。他看见满面灰尘的祭司吟诵祈祷，进献牲口，那些祭司动物的血将灰尘混成了红色的泥土。他看到了两个手持不同旗帜的士兵在争论谁先下码头抢夺军功。

萨诺斯看到了很多让他生气的事情。这让他更加为提洛斯城感到害怕。在码头的混乱之中，他无法看到的只有一样东西。这里有数百艘船，各种形状、大小和设计。有些船上坐满了强悍的士兵，而有些则是追寻荣耀的小快艇，它们的存在是带人们去观看这场入侵而非参与其中。

他没看到的是把他带到那里的船。他需要回到西瑞斯身边，而那时，萨诺斯不知道他该怎么做。

第 四 章

斯蒂芬尼娅跑过城堡。战争的号角声推动着她的脚步。她就像狩猎派对之前的一只母鹿。如果她现在不出去，她就逃不掉了。她对西瑞斯下的手已经足够了。

斯蒂芬尼娅说：“让飞灰城了结她吧。”

她沿着城堡的走道回到了与城市下方隧道相连的地方。她希望埃莉诺能像她所吩咐的那样保持逃生路线畅通。现在是逃跑的时候了。如果被当成嫌疑犯抓到了，那就够糟糕的了。而且，如果被卡在了与飞灰城五石的战斗中，那她们只会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除非…

斯蒂芬尼娅停顿了一下，望着窗外的海港。上升的燃弹照亮了黑暗的天空，船只正在燃烧，黑色的入侵船只就像一条黑色的丝带越来越近。斯蒂芬尼娅跑到一个可以向外看的地方，她也能看到火焰那边的景象。

无论她现在跑去哪里，似乎都会被敌人环绕。她不能就这样溜到外面的海洋去。她也不敢冒险溜到外面的农村去。因为如果是她主导这次入侵，她会派出骑兵扫荡，将人们赶回城里。她不敢冒险在提洛斯城里游荡，因为叛军的力量会试图抓住她。

但是，那些士兵在哪里呢？斯蒂芬尼娅在途中经过了一些守卫，她的伪装足以让她有惊无险地逃脱。虽然守卫的人数没有太多。这座城堡有一种因为某种紧急事件而被抛弃的幽灵船的感觉。斯蒂芬尼娅望向外面，可以看到叛军穿着鲜艳的盔甲和东拼西凑的武器在街上穿行。有几个人影在靠近，但有多少人，在哪里？

一个想法慢慢地浮上了斯蒂芬尼娅的脑海，更像是一种可能性而不是现实。然而，她越是想，越是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她不是那种想也不想就一头潜入的性子。在贵族圈子里，这会把自己置于别人的掌控之中，然后发现自己被抛弃，或者更糟。

然而，有时候果断的行动才是选择的方向。当前方有悬着的战利品时，犹豫可以像急切一样使你失之交臂。

斯蒂芬尼娅沿着隧道下去找到了埃莉诺。埃莉诺正在隧道和城市之间的路口来回踱步，仿佛她觉得会有一大群敌人在任何时刻冲进来。

“是时候离开了吗，夫人？”埃莉诺说，“西瑞斯死了吗？”

斯蒂芬尼娅摇了摇头：“计划有了改变。跟我来。”

女侍的忠诚让埃莉诺毫不犹豫。尽管她有这样的担忧，她仍然跟着斯蒂芬尼娅一起走了。

“我们要去哪里？”埃莉诺问。

斯蒂芬尼娅笑了：“到地牢去。我决定了，你把我出卖给叛军。”

她的女侍听到这里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而当斯蒂芬尼娅对她的计划进行了更多的解释时，这种震惊相比之下更无足轻重了。

“你准备好了吗？”斯蒂芬尼娅问道，他们正在靠近地牢。

“是的，夫人，”埃莉诺说。

斯蒂芬尼娅双手放在背后，仿佛被绑了起来。然后她走上前去，进行她的悔改表演。埃莉诺的表演也可圈可点，她看起来像一个强悍的叛军逮着了一个刚刚被追捕的敌人。

大门附近有两个守卫，他们坐在桌子后面，上面摆放着扑克牌，显然是用来打发时间的。有些事情没有改变，不管是谁上了台。

当斯蒂芬尼娅走近的时候，他们抬起头来。斯蒂芬尼娅对他们面上的震惊表情感到非常高兴。

“那是......你抓住了斯蒂芬尼娅夫人？”一个人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另一个说，“你从哪里找到她的？

斯蒂芬尼娅可以听出他们声音里的不可置信。但也有一种感觉，他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正从西瑞斯的房间里爬出来，”埃莉诺顺势回答。她的女侍是个称职的好骗子。“你能...我需要向上汇报，但我不确定该找谁。”

这是一步好棋。当他们在决定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他们俩都看着埃莉诺。说时迟那时快，斯蒂芬尼娅双手各握一支银针冲向前去插进了守卫的脖子。他们转身闪躲，但是，那针上面的毒药见血封喉，毒药已经侵入他们的全身和心脉。他们喘息了一两口气，然后就倒了下去。

“取钥匙，”斯蒂芬尼娅说，指着一名守卫的腰带。

埃莉诺这样做了，拿着钥匙打开了地牢的门。地牢人满为患，就如斯蒂芬尼娅所猜测的那样。至少也正中她下怀。守卫的人数并不多。显然，所有有战斗能力的人都去守城墙去了。

这里男男女女都有，显然是士兵、守卫、行刑者及对贵族效忠的人。斯蒂芬尼娅在那里看到了她自己的几个女侍，这让她觉得有点愚蠢。明智的做法不是坚持自己的忠诚，而是为新政权服务。重要的是他们在那里。

“斯蒂芬妮娅夫人？”一个人说，好像她不太相信她所看到的。仿佛她是他们的救世主。

斯蒂芬尼娅笑了笑。她喜欢把人们视她为英雄的想法。他们可能会做的可远不止服从，而且她也喜欢用西瑞斯的武器对付西瑞斯。

“听我说，”她对他们说，“你们被夺走的东西有很多。你们曾经拥有那么多，而那些叛民，那些农民竟敢抢夺。现在是时候把属于你们的东西抢回来了。”

“你要把我们从这里救出去？”一名军人问道。

斯蒂芬尼娅说：“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夺回城堡。”

她预料不会有欢呼声响起。她不是一个浪漫主义者，那种做出每个决定都需要有人鼓掌欢呼的傻瓜。尽管如此，他们小声地紧张嘀咕对她仍是造成了忐忑的心理。

“你们害怕吗？”她问道。

“上面会有叛军！”一位贵族说。斯蒂芬尼娅认识他。当他知道自己能赢的时候，高里夫·斯卡雷尔总是能够快速地挑成一场争斗。

斯蒂芬尼娅说：“有，但是不足以控制这座城堡。他们现在分身乏术，每一个叛军都盯在城墙上，试图阻止外敌入侵。”

“那入侵怎么办？”一位贵妇人问道。她比其他说话的人好一点。斯蒂芬尼娅知道她在嫁给大财主之前所做的事情，这种机密说出来将使这里大多数人脸红。

“哦，我明白了，”斯蒂芬尼娅说，“你宁愿在一个安逸舒适的地牢等待这一切结束。那么，之后呢？你决定将余生都留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洞里，然后等待叛军意识到关押囚犯有多么不方便，然后决定悄悄地杀了你们吗？如果真的有敌人打了进来...你认为，待在一个牢房里会保住自己的命吗？在这里，你不是他们的贵族，只是供人玩乐的小东西而已。而且，这玩乐的时间也长不了。”

她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好好地想想她的话。她需要他们觉得，即使有一丝一毫这样的想法也会让自己变成懦夫。

斯蒂芬尼娅说：“或者我们可以出去。我们夺下城堡，然后将城堡牢牢关起来，将敌人挡在外面。我们杀死那些反抗我们的人。我已经处置了西瑞斯，所以她不能阻止我们。我们夺下这座城堡，直到叛军和侵略者互相厮杀，然后我们把提洛斯城夺回来。”

一人说：“还有守卫。这里还有角斗士。我们无法与角斗士抗衡，也无法赢得胜利。”

斯蒂芬尼娅向埃莉诺作了一个手势，她开始打开牢房的锁。

“有办法的。我们会杀死每个守卫，获得更多的武器，而且我们都知道军械库在哪里。或者你可以留在这里，腐烂在这里。我会关上门，晚些时候再给你们送些酷刑过来。我不在乎。”

他们跟着她走了出来。斯蒂芬尼娅知道他们会的。不管是出于恐惧、自豪还是忠诚，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他们做到了。他们跟着她穿过城堡，斯蒂芬尼娅开始发号施令。尽管她小心翼翼地，让情况听起来更好一点，至少现在是这样。

“霍维尔勋爵，你介意带一些更有能力的人，把守卫营密封起来吗？”斯蒂芬尼娅说，“我们不想让叛军冲出来。”

“那些忠于帝国的人怎么办？”贵族说。

斯蒂芬尼娅回答说：“叛徒杀掉，杀鸡儆猴。”

贵族领了指令匆匆而去。她派出一名女侍去收集更多的信息，并请一位贵妇来管控那些愿意服从斯蒂芬尼娅指示的仆人。

斯蒂芬尼娅环顾了一下她的追随者，判断谁会有用，谁有把柄捏在她手里，谁的弱点更易于控制，谁更危险。她派出了那个热衷于回避战斗的贵族来守住大门，并且把一个哆哆嗦嗦的贵族老妇送到了厨房，在那里她才不会碍手碍脚。

他们一边行进一边聚集起更多的人。卫兵和仆人们听到风声就赶了过来进献衷心，虽然这种忠诚只是墙头草而已。斯蒂芬尼娅的女侍在她面前跪下，然后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就去执行下一个任务去了。

他们偶尔会发现一些不向他们屈服的人，而且那些人都死了。贵族们七手八脚的也可以把人打死，他们的武器被没收，他们的尸体支离破碎。而有些人则被背后的冷刀子捅了个措手不及。有些人则被毒箭透体而入。斯蒂芬尼娅的女侍们已经学会了做自己擅长的任务。

当她看到雅典娜王后时，斯蒂芬尼娅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了？”王后问道，“发生了什么？”

斯蒂芬尼娅无视她的颐指气使。

“提娅，我需要你，我得知道军械库的情况。我们需要这些武器。我想现在高里夫·斯卡雷尔已经开始第一场战斗了。”

她继续向大厅的方向走去。

“斯蒂芬尼娅，”王后雅典娜王后说，“我在问你发生了什么。”

斯蒂芬尼娅耸耸肩：“我已经做了你应该做的事情。我释放了这些向帝国效忠的人。”

这个辩论如此简单，如此简洁，已经不再需要说什么了。斯蒂芬尼娅是拯救贵族于水火的人。她给了他们自由，或许也给了他们生命。

“我也被锁起来了，”王后回击道。

“啊，当然。如果我知道，我会和其他贵族一样拯救你的。现在，请原谅。我还要去夺下一座城堡。”

斯蒂芬尼娅快步前进，因为争取胜利的最好办法是不要让对手有说话的机会。当其他人继续跟随她时，她并不感到惊讶。

附近，斯蒂芬尼娅听到了一阵吵闹的声音。她向跟随她的人打了个手势，她走上楼梯，找一个阳台。她很快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斯蒂芬尼娅比城堡里的其他人更知道城堡的布局。

在下面，她看到了一场可能会打动大多数人的战斗。十几个肌肉发达的人，没有武器或盔甲，正在主门前的院子里作战。他们的对手人数两倍于他们，甚至多达三倍，都是由高里夫·斯卡雷尔领导的。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赢了。斯蒂芬尼娅可以看到身穿皇家盔甲的死尸散落在鹅卵石上。看起来，喜欢到处挑起战斗的贵族真的是棋逢对手了。

“愚蠢的人，”斯蒂芬尼娅说。

斯蒂芬尼娅看了一会儿，如果她拥有竞技场里那样好的视角的话，她可能会发现那些人蕴含的野蛮的美。她看着一个手持大斧的男人把一个握剑的男人砍成两半，然后转身又盯上了一个持刀的人，那旋转之力几乎硬是把他分成了两半。一名手持锁链的角斗士，跳到了一名士兵身上，那锁链紧紧地缠上了对手的脖子。

这真一个勇敢的战斗，令人印象深刻。也许如果是她的话，早之前她就要买一打角斗士，然后把他们变成忠诚的保镖。唯一的难处就是他们缺乏细致入微的精妙。一阵飞溅的血似是扬起了翅膀，几乎溅到了阳台的边缘，斯蒂芬尼娅眨了眨眼。

“他们不是很能打吗？”一位贵妇说。

斯蒂芬尼娅看着她，带着尽可能多的蔑视：“我认为他们是傻瓜。”她向埃莉诺打了个响指：“埃莉诺，刀和弓。现在。”

她女侍点了点头，斯蒂芬尼娅只是看着，而其他一些人则在那里投掷武器和飞镖。与他们一起的几名守卫带着从军械库里拿出来的短弓。其中有一杆船上的硬弩，在甲板上用起来肯定比阳台上顺手。他们犹豫了。

“我们的人也在那里，”其中一位贵族说。

斯蒂芬尼娅从他手中抢过一道轻弓：“无论如何，他们都会死的，角斗士们与他们如此一声恶斗，他们赢不了。至少这样，他们给了我们一个赢的机会。”

胜利就是一切。也许有一天，这些人会明白这一点。如果他们明白不了，也许会更好。斯蒂芬尼娅不想有一天自己不得不杀了他们。

现在，她尽可能挺着自己的大肚子，拉开了弓。像这样的居高临下，即使她连弓都不拉满，也没有关系。她没有时间瞄准，这当然也没有关系。向那里挣扎的人群里发射，只要能够碰到什么东西就够了。

更重要的是，这足以作为一个信号。

箭如雨下。斯蒂芬尼娅看到一名角斗士的胳膊上吃了一箭，就像一只受伤的动物一样咆哮着，然后又有三支箭撞上了他的胸膛。刀刃闪闪发光，还在不停的削减、挖掘与凿穿。飞镖携带毒药，在抵达目标之前已经被箭头抢了先。

斯蒂芬尼娅看到帝国士兵与角斗士一起倒地。高里夫·斯卡雷尔抬起眼睛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愤恨与谴责，一只弩箭捅进了他的肚子。男人们继续倒在角斗士的刀锋下，或者在防守中发现了空隙进行闪避，结果发现箭雨带了了他们的胜利时刻也带来了他们的死亡。

斯蒂芬尼娅不在乎。在最后一个角斗士倒下时，她才举起手，示意攻击停止。

“这么多......”一个贵妇开始说，斯蒂芬尼娅绕过了她。

“不要这么愚蠢。我们已经压下了西瑞斯的支持者，我们已经夺下了城堡。别的什么都无所谓。”

“那西瑞斯呢？”那边的一名守卫问道，“她死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斯蒂芬尼娅瞳仁骤缩，因为这个整个计划中唯一让她愤怒的地方。

“还没。”

他们不得不坚守城堡，直到入侵结束，或者叛军找到了一个办法击败入侵军。那时，他们可能需要西瑞斯作为筹码，甚至只是一个礼物，以便飞灰城的五石能够彰显他们的胜利。把她丢出去甚至可能引来萨诺斯。斯蒂芬尼娅可以趁机复仇。

就目前而言，这意味着西瑞斯不能死，但是，这不意味着不可以给她一些口头尝一尝。

她会的。

第 五 章

西瑞斯漂浮在光滑的石头上，这是一座美得让她几乎想要哭泣的岛屿。她意识到这是远古族人的手笔，一见到，她就想到了她的母亲。

西瑞斯看到了她，在前面的某个地方，仍然穿着薄雾一样的衣裳。西瑞斯跳起来，她看见她的母亲转过身来，但她似乎没有力量靠近她。

她们之间有一段距离，西瑞斯跳了起来，伸出了手。她看到她的母亲向她伸出了手，一瞬间西瑞斯认为莱赛琳会抓住她。她们的手指擦了擦，然后西瑞斯倒下了。

她跌入了一场战斗中，人影在她身边。那里有死人，他们的死亡显然没有阻止他们的战斗。韦斯特爵士在昂卡身边奋战，雷萨斯旁边有一百名以上的人，那些人被西瑞斯在不同的战斗中杀死了。他们都在西瑞斯身边，互相争斗，与世界为敌…

最后一息就在她面前，这位角斗士和以前一样脸色惨淡而可怕。西瑞斯发现自己一跳，闪躲过了他挥舞的刀刃，伸出手将他变成了石头。

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生。最后一息把她摔倒在地上，以凯旋的姿势立在她的身旁，然后他又变成了斯蒂芬尼娅，手里拿着一瓶药，辛辣的气味钻进了西瑞斯的鼻孔里。

然后，她醒了，现实并不比她的梦境好。

西瑞斯醒来，感觉到自己身下是坚硬的石头。有一会儿，她想是斯蒂芬尼娅将她留下在了她房间的地板上，或者更糟的是，她可能还在她身边。西瑞斯翻身，试图站起来继续战斗，她才意识到没有空间去做这件事。

西瑞斯不得不强迫自己缓慢地呼吸，压抑着威胁要吞噬她的恐慌。因为她看见了四面的石墙。当她抬起头，她看到上面有一个金属格栅时，才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坑里，她没有被活埋。

这个坑几乎没有足够的宽度来坐在里面。她肯定没有办法平躺在那里。西瑞斯伸手去晃了晃她上面的格栅，又向下伸展，想要弯曲或折断它们。

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西瑞斯感到恐慌开始上升。她试着探了一下体内的力量，想着上次在夺城耗光力量之后，母亲温柔地纠正她怎么使用自己的力量。

这次，某些方面是一样的，但在很多方面却有所不同。在此之前，似乎力量的流通渠道因为过度使用而有烧灼的感觉，直到西瑞斯被挖空。

现在，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正常人。这种感觉没有什么意义。毫无疑问，这是斯蒂芬尼娅和她的毒药造成了。不知何故，她找到了一种方法剥夺她的远古血统带给她的力量。

西瑞斯可以感觉到这和以前发生的事情有什么不同。之前就是闪电晃了一下眼睛：猝不及防之下的暂时失明，适当照顾的话就会慢慢恢复。而现在，她感觉就像是她的眼睛被乌鸦啄了出来。

无论如何，她又手握铁条，希望是自己弄错了。她紧张起来，把所有的力量集中起来，试图移动它们。它们纹丝未动，即使西瑞斯如此大力的拉拽，将手在铁条上拉出了血口子。

有人把水倒进坑里，把她完全浸湿了，她惊讶地大叫，蜷缩在石墙上。斯蒂芬妮娅站在上面，西瑞斯视图用蔑视的眼神去瞪她，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又冷又湿又软弱，无法做出任何事情。

斯蒂芬尼娅也不绕圈子：“那毒药起作用了。呃，应该是起作用了的。我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西瑞斯看见她抚着自己的肚子，但是斯蒂芬尼娅在西瑞斯追问她的意思之前继续说了下去。

斯蒂芬尼娅问道：“唯一让你感觉自己特别的东西被夺走的感觉如何？”

就像曾经可以飞翔，现在却几乎无法爬行。但是，西瑞斯是不会让她称心如意的。

“我们以前也曾经这样吧，斯蒂芬尼娅？”她问道，“你知道结局如何。我逃跑，你得到你应得的。”

斯蒂芬尼娅又向她倒了一桶水，西瑞斯向上跳抓住了铁栏。她听到斯蒂芬尼娅的笑声，这只是让西瑞斯更加愤怒。她不在乎自己是否没有力量。她经过了角斗士的训练，她还有从森林之民那里学到的一切。如果需要的话，她会徒手掐死斯蒂芬尼娅。

“看着你。就像一只动物一样，”斯蒂芬尼娅说。

这句话让西瑞斯一顿，仅仅因为她不会成为斯蒂芬尼娅希望她成为的那样。

西瑞斯说：“你应该有机会杀了我。”

“我想杀了你，”斯蒂芬尼娅回答，“但我们并不总是能为所欲为。只要看看你和萨诺斯之间是个什么情况。或者说我和萨诺斯是个什么境况。毕竟，我是真正嫁给他的人，不是吗？”

西瑞斯不得不把手放在墙上，以免再次向斯蒂芬尼娅扑去。

斯蒂芬尼娅说：“如果我没有听到战争的号角，我会将你割喉放血。然后，我想到把城堡拿回来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这样做了。”

西瑞斯摇了摇头。她不能相信。

“我解放了城堡。”

她做的比这更多。城堡里已经充满了叛军。她带走了那些忠于帝国的人，并将他们囚禁起来。其他人，她给了机会，她会...

“啊，你现在开始明白了，不是吗？”斯蒂芬尼娅说，“所有那些如此迅速地向你示好的人，都会快速回到我身边。我得看着他们。”

“你的任务可不仅于此，”西瑞斯厉声说道，“你认为这些叛军的战士会让你坐在这里扮演皇后？你认为角斗士会吗？”

“啊，”斯蒂芬尼娅夸张地表示尴尬，西瑞斯害怕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恐怕，关于你的角斗士，我有一些坏消息要告诉你。事实证明，当你在他胸膛射一箭时，最好的战士也仍然得死。”

她说话的方式这么随便，这么嘲弄。虽然半真半假，也足以打碎西瑞斯的心。她曾经和角斗士并肩作战。她曾经和他们一起训练。他们是她的朋友和盟友。

西瑞斯说：“你只是喜欢做一个残酷的人。”

令她惊讶的是，她看到斯蒂芬尼娅摇了摇头。

“让我猜猜。你以为我不比路西斯那个白痴好？一个除非别人尖叫，否则得不到快乐的人？你以为我就是那样？”

这从西瑞斯的视角来看似乎是一个相当准确的描述。特别是考虑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不是吗？”西瑞斯问道，“哦，我很抱歉，我想你会把我放进一个石坑等死。”

斯蒂芬尼娅说：“实际上并不是等死，而是等待酷刑。但是，只是你而已。这是你应得的，你夺走了我的东西。萨诺斯是我的。”

也许她真的相信。也许她真的觉得，试图谋杀情敌和生活中的对手是正常的。

“还有呢？”西瑞斯说，“你要试图说服我，你基本上是一个很好的人，斯蒂芬尼娅？因为我敢肯定，当你试图把我送到囚犯岛的那一刻，你就是这样想的。”

也许她不应该那样取笑她，因为斯蒂芬尼娅向她泼了第三桶水。她似乎考虑了一会儿，耸了耸肩，留西瑞斯在冷水里瑟瑟发抖。

她看着西瑞斯在颤抖，然后说：“我是说你不配得到任何好的东西，你这个愚蠢的农民。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上，世界会试图从你那里夺走你所有的东西，而不问原由。尤其你是一个女人。总是会有像路西斯这样的暴徒。总有人想要夺走我的东西。”

西瑞斯说：“所以我们打倒他们。我们让人们自由！我们保护他们。”

她听到斯蒂芬尼娅笑了一下。

“你真的相信这种愚蠢行为，不是吗？”斯蒂芬尼娅说，“你认为人本质上是好的，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一切都会好的。”

她说，似乎是为了嘲笑，而不是在讨论一个好的生活理念。

“那不是生活，”斯蒂芬尼娅继续说，“人生就是一场战争，我们以任何方式与之抗争。你不给任何人机会和力量来控制你，你尽力去做。因为只有这样，你才有力量在他们试图背叛你的时候打倒他们。”

西瑞斯反驳道：“我并没有感到被打倒。她不打算让斯蒂芬尼娅看到那一刻她有多么虚弱，或者有多空荡。她本来想要装成自己仍然有力量，希望现实也是这样。

她看到斯蒂芬尼娅耸了耸肩。

“你会。目前你们的叛军正在与飞灰城的军队作战。它可能会赢，然后我会用你来换取我的自由，然后带着我所有的财富踏上离开这座城市的道路。但是，我的猜测是，飞灰城将像浪潮一样冲刷整座城市。我会让他们像浪花一样击打在这座城堡的墙壁上，直到他们开始和谈。”

“你认为那样的人会跟你和谈吗？”西瑞斯问道，“他们会杀了你的。”

西瑞斯不知道为什么她给了斯蒂芬尼娅那么多的警告。如果有人杀了她，即使是飞灰城的军队杀了她，世界也会变得更好。

“你认为我没有想到吗？”斯蒂芬尼娅反驳道，“飞灰城是难以驾驭的。它不可能让士兵围困一座不能常驻的城堡。很快，他们就会有内讧。他们将不得不和谈。”

“你认为他们会跟你公平和谈吗？”西瑞斯问道。

有时候，她几乎不相信斯蒂芬尼娅所表现出来的傲慢。

斯蒂芬尼娅说：“我不是傻子。我有一个女侍，第一次见面时她会扮演我的角色，所以如果他们试图背叛我们，我有时间通过​密道逃离城市。之后，我会把你扔给他们，一个五花大绑、跪地求饶的叛军首领。有了你这个筹码，我会与第一石伊连谈判。谁知道呢？也许第一石伊连会发现自己...想要将我们两个国家合二为一。我觉得我可以和这样的人一起做很多事情。”

西瑞斯摇摇头。她不会因斯蒂芬尼娅的指挥而下跪，也不向别的贵族下跪，“你以为我会让你满意的——”

“我认为我不必听你的任何意见，”斯蒂芬尼娅反驳道，“我可以夺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包括你的生命。记住：如果不是这场战争，我会向你显示怜悯，然后把你杀死。”

斯蒂芬尼娅好像对怜悯这个词有所误解似的。

“你怎么了？”西瑞斯问她，“是什么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斯蒂芬尼娅对此笑了笑：“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真实的面貌。现在，我想，世界将会看到你真实的面貌。我不能杀了你，所以我会摧毁你所成为的那个符号。西瑞斯，你要为我而战。一次又一次。你不会再有那种远古人的力量，人们也不会再觉得你有什么特别的。在这之前，我们会想办法让事情变得更糟。”

这与路西斯或者皇室试图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同。

“我不会向你折腰，”西瑞斯回应了她，“我不会倒下或者求饶，也不会成为你的玩乐的工具，也不会满足你卑鄙报复的心理，或者任何你脑袋里奇怪的想法。”

“你会的，”斯蒂芬尼娅也向她保证，“你会跪在飞灰城的第一石面前，乞求成为他的奴隶。我会保证这一点。”

第 六 章

菲琳恩曾经偷过很多船，她很高兴地发现这一条的质量比较好。它不过是一个小船，但航行起来很顺畅，像思想一样可以迅速地响应，感觉像是自己一条延伸出去的手臂。

“那就需要更多的漏洞了，”菲琳恩说，她正在将飘到岸边的水桶搬上去。即使这样做让她的伤口疼得厉害，但是她不得不马上行动，因为风力已经开始下降了...

菲琳恩一想到那个就疼得做鬼脸。

她小心翼翼地试了一下伤口，向各个方向移动她的手臂以伸展背部的肌肉。有一些动作，似乎她可以忽略伤口的存在，但也有其它动作——

“去他妈的！”菲琳恩在痛苦侵袭时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最糟糕的是随着每一次的痛苦而来的记忆。斯蒂芬尼娅从后面将刀刺入她的身体，而那时她正在盯着埃莉诺的眼睛。每一次身体的痛苦都伴随着被背叛的痛苦。她不敢想...

“什么，”菲琳恩问道，“你以为从今以后可以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吗？你和一位公主和一个可爱的女孩一起远渡重洋，这个世界就会放过你了？”

这真是愚蠢的想法。世界不会像民谣歌手的故事那样给你一个幸福结局。当然尤其不会这样善待像她这样的小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总会有别的东西可以偷走，无论是珠宝，还是一份地图残卷，还是某个女孩的心，然后转向...

“停下来，”菲琳恩自言自语道，但那更难。有些伤口是不能治愈的。

不过她身体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她尽可能地在沙滩上好好的缝合了一下伤口，菲琳恩开始担心斯蒂芬尼娅的刀在她背后留下的伤口。她把衬衫抬高到，舀起海水来洗干净伤口。疼痛让她不得不咬紧牙关。

菲琳恩之前受过伤，不过这次，她感觉更糟糕。她曾见过这样的伤口，一般情况下，这种伤好不了。那时，菲琳恩试图从一个死亡庙宇中偷窃的时候，曾经有一个爬山向导被冰豹抓伤。菲琳恩曾经见过一个奴隶女孩，在她的主人将她鞭打得变身淋血之后，只能慢慢地等死。曾经有个赌徒在玻璃碎片划伤了手之后还坚持留在赌桌上。他们都不得善终。

菲琳恩知道，现在明智的做法就是回到原来的地方，找一个治疗师，然后休息一会儿，以便身体恢复。当然，到那个时候，入侵很可能已经结束，所有参与战争的人都已经烟消云散。菲琳恩会没事的，可以自由地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毕竟，入侵究竟是如何结局对她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她只是一个小偷。总会有东西被偷走，总会有那些想追捕她的人。战争结束后，甚至可能会有更多的事情发生。那时候情况往往会更加混乱，总是会有一些控制不到位，足够狡猾的人就可以溜走。

她可以回飞灰城，休息一下，然后踏上新的冒险旅途。她可以去寻找永无乡的岛屿，或者到冰封之地去看千里寒冰。她的人生还是充满了宝藏、暴力、女人和酒。到目前为止，所有那些曾经如此容易融合在一起的东西。

是什么让她把小船的舵柄指向提洛斯城呢？很简单：那就是斯蒂芬尼娅和埃莉诺。斯蒂芬尼娅欺骗了萨诺斯。她利用了她去到飞灰城，然后她还试图杀死她。不仅如此，她还试图杀死萨诺斯，即便飞灰城的传说他至少活着躲过了城市的陷落。

菲琳恩认为自己不能让斯蒂芬尼娅逍遥。菲琳恩在航行途中已经结下了许多敌人，但是她不愿意欠债。一年前，她曾经在奥克福德因侮辱而进行过一场决斗，她也曾追捕过一名试图吞并她的份额的锁匠，追了他逃窜了半个草原。

斯蒂芬尼娅因为她所做的事，死不足惜。至于埃莉诺...

在很多方面，这种背叛更糟。斯蒂芬尼娅是一条蛇，菲琳恩从她踏上船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埃莉诺竟然敢让她怦然心动。菲琳恩一生中第一次敢于不因为下一次的盗窃而思考，并开始梦想。

菲琳恩对自己说：“这是多么美好的梦想。走遍世界，拯救美丽的公主，诱惑美丽的姑娘。你以为你是谁？英雄吗？”

这听起来更像是萨诺斯可能做的事情，而不是像她那样的人。

菲琳恩说：“如果我没有遇到你，萨诺斯王子，我的生活会简单得多。”

她急匆匆地在船航图上划上了一条线，设置了一个新的方向。

她不是那个意思。如果她没有遇见萨诺斯，她的生命就会缩短。没有他的话，她已经死在了囚徒岛，之后...

他是一个似乎有理想大任的人。他在代表着什么，即使是菲琳恩为他一语惊醒了梦中人。他敢于对抗他从出生以后就被教育的理念。他与帝国战斗过，尽管这样做对他来说不会那么容易。为了拯救像斯蒂芬尼娅这样的人，他已经准备好像英雄那样献出自己的生命。

“我想如果我有脑子的话，我会爱上你的。”菲琳恩想起王子时这样自语道。他当然是比埃利诺更好的人选。但是，你的这一生中，没有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你当然没有选择爱的权利。

萨诺斯是值得尊重的，甚至是值得敬仰的人。这就够了。只要想着他会做的事情，就足以让菲琳恩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如果不是变成一个更明智的人的话。”

菲琳恩叹了口气。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她试图与自己辩论。她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正要去提洛斯城。她会找到萨诺斯，如果幸运的话他还活着。她会找到斯蒂芬尼娅，她会找到埃莉诺。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也许，萨诺斯会争取用更为文明的方式来处理，但是到目前为止，你还是在低估别人。即使是王子。

现在，只有怎么到达提洛斯城，然后进入城内的问题了。当她到达那里的时候，菲琳恩毫不怀疑这是一座正在开战的城市，如果它没有完全倒下的话。飞灰城的舰队很可能是在这个城市前面的一个浮动屏障。在战争时期，封锁港口是一个长期以来行之有效的战术。

菲琳恩并不关心那种事情。她偶尔可以突破封锁走私，获得了相当可观的利润。食物、信息、想出去的人，都是一样的。

不过，菲琳恩无法想象，飞灰城的士兵蠢到欢迎她这个为城市施以援手的人。菲琳恩已经可以看到飞灰城的船队，从飞灰城穿过水面到达帝国，船只就像项链上的串珠。主力舰队已经航行很久了，但是，他们还在集聚，三三两两地给成小队一起出发，试图充分利用这次入侵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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