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兄弟和术士

(皇冠和荣耀—第五部)

摩根•莱斯

摩根•莱斯

摩根•莱斯的作品包揽了多个全美畅销书排行榜第一。其中有今日美国畅销史诗幻想系列《魔法戒指》（共17本书）；畅销书系列《吸血鬼日记》（共12本书）；讲述后世界末日故事的惊悚系列《生存三部曲》（共3本书）；史诗幻想系列《国王和巫师》（共6本书）；以及新的史诗幻想系列《皇冠和荣耀》。摩根的书均有音频版和印刷版在售，并提供25种语言的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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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莱斯书评精选

如果你还在想看完《魔法戒指》系列之后，生活就没有期待了，那你真的是错了。《龙的崛起》是摩根•莱斯再创奇幻辉煌的系列作品，它带我们走进一个有关于巨人与龙的魔幻世界，让我们感受命运给我们的勇气、荣誉、信念、魔法和信仰的力量。摩根的文字非常强烈而有冲击感，翻过的每一页都让人欢欣鼓舞。这是一部可以向幻想爱好者推荐的文笔卓绝、可以永久收藏的作品。

——书籍和电影评论罗伯托•马托斯

摩根•莱斯的小说迷不会错过的另一部奇幻作品。痴迷于克里斯托弗•鲍里尼的《继承的循环》的粉丝们也会同样喜欢这部作品。莱斯给青少年幻想小说迷们带来的又一部可以大快朵颐的作品，你会想要更多。

——流浪者一个文学刊物（关于龙的崛起）

一部激烈的幻想作品，故事中饱含着神秘和阴谋的元素英雄的远征有关于勇气和实现人生目标的故事，告诉你长大、成熟、卓越的秘密。这是一部有关追寻、幻想与冒险的故事。主角、装备、动作的设置都非常好的衬托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冒险，讲述了一个满脑子幻想的孩子—托尔成长为一个直面重重困难的年轻人的故事。史诗般的的年轻人成长系列。这只是一个开始。

——Midwest书评（D•多诺万，电子书评审）

《巫师的指环》具备一切使之声名鹊起的因素：阴谋、计策、神秘、英勇的骑士、渐进的爱情、破碎的心，还有欺骗和背叛。这是一本让你可以好好享受几个小时的书。并且适宜所有年龄段的读者。这是一部可以向幻想爱好者推荐的文笔卓绝、可以永久收藏的作品。

——书籍和电影评论罗伯托•马托斯

在这部节奏明快的史诗幻想作品《巫师的指环》系列作品（现有14本书）里，莱斯向读者们介绍了一个14岁的雷霆骑士—托尔麦克劳德。他的梦想是加入效忠于国王的精英骑士团—银色军团。莱斯的作品文笔坚实、耐人寻味。

——Publishers周刊

摩根•莱斯丛书

皇冠和荣耀

奴隶、战士和王后

刁民、囚犯与公主

骑士、后嗣和王子

叛军、兵卒与国王

士兵、兄弟和术士

英雄、叛徒与女儿

术士的指环

《英雄所求》（第一卷）

《流水的国王》（第二卷）

《龙的命运》（第三卷）

《荣誉的呼唤》（第四卷）

《荣光的誓言》（第五卷）

《英雄的冲锋》 (第六卷)

《剑的仪式》 (第七卷)

《授予武器》 (第八卷)

《漫天咒语》 (第九卷)

《以海为盾》 (第十卷)

《钢铁一般的统治》(第十一卷)

《火之地》 (第十二卷)

《女王们的统治》(第十三卷)

《兄弟之誓》（第十四卷）

《普通人的梦想》（第十五卷）

《骑士之战》（第十六卷）

《战斗即礼物》（第十七卷）

生存三部曲

《竞技场I: 奴隶斗场》 (第一卷)

《竞技场II》 （第二卷)

吸血鬼日志

《转化》 (第一卷)

《相爱》 (第二卷)

《背叛》(第三卷)

《命中注定》 (第四卷)

《欲望 》(第五卷)

《订婚》(第六卷)

《誓言 》(第七卷)

《发现 》(第八卷)

《复活 》(第九卷)

《渴望》 (第十卷)

《命运》 (第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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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封图片版权KiselevAndreyValerevich，由Shutterstock.com授权使用。

目录

第 一 章

第 二 章

第 三 章

第 四 章

第 五 章

第 六 章

第 七 章

第 八 章

第 九 章

第 十 章

第 十一 章

第 十二 章

第 十三 章

第 十四 章

第 十五 章

第 十六 章

第 十七 章

第 十八 章

第 十九 章

第 二十 章

第 二十一 章

第 二十二 章

第 二十三 章

第 二十四 章

第 二十五 章

第 二十六 章

第 二十七 章

第 二十八 章

第 二十九 章

第 一 章

萨诺斯一觉惊醒，他非常奇怪自己还会醒来。在士兵把他打到昏迷之前，王后曾经下过命令。他以为自己会被他们一刀割掉喉咙，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他们改变了主意，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他一定是丧失了自己的意识。他发现自己盯着父亲留在房间里的血迹。他可以记得把父亲抱在怀里的感觉，这个曾经的大个子男人像小孩一样脆弱。在他的梦中，他的双手染满了鲜血。

他眨了眨眼，阳光如水，他知道这已经不是梦了。但是他的手仍然沾满着鲜血。萨诺斯甚至不知道那血有多少属于他的父亲又有多少属于自己。他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体被金属捆住，但是感觉不像是锁链。

但是他不能集中注意力，萨诺斯不知道自己受到了多么严重的击打，他无法清楚地回忆起一些事情。他又开始沉浸在回忆里，直到他又看着父亲死去的那一刻，他无力去阻止它。

“你需要能够证明你的身份的真相。全部的真相。”

他的父亲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告诉了他最后的这些话。那一刻，萨诺斯才能够证明他是国王的儿子，这对他来说如此重要。也许他已经看到了自己这一生所造成的伤害。也许他看到了路西斯被赋予实权后会造成的伤害。

萨诺斯想到这里唉了一口气，阳光渗入了他的梦境，而痛苦更加剧烈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即便如此，他父亲的声音仍然在萦绕。

“飞灰城。你可以在飞灰城找到你需要的答案。那是她去的地方...”

即使在他的梦中，除了父亲的目光呆滞之外，他还没有任何结论。只有一个地名，一段旅程，告诉他可以得知一切真相。

如果他活得够长，就可以做到。

他又恢复了意识，痛苦像是一幅重担一样再次压住了他。萨诺斯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受到了重创。他几乎无法抬起头来，因为只要这样使力，就感觉头好像会掉下去一样。他有充分的受伤经验，知道肋骨断裂是什么感觉，但是，这种疼痛好像是全身的骨头都断掉了。

殴打他的守卫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手下留情。相反，他们好像打得更狠了。或者他们只是要惩罚一个叛徒，或者他们只是想表明他们并不站在一个叛徒那边。

萨诺斯设法坐了起来，环顾四周。他身边的世界似乎在旋转。有一瞬间，他以为是头疼造成的眩晕。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确实在移动，垂直铁条为他提供参考点。随着他的移动，世界在旋转着。

萨诺斯喃喃地说：“绞刑架。他们把我挂在绞刑架里面。”

他再次环顾并证实了这一点。他在一个笼子里。这笼子的形状像一名贵妇的鸟笼。但是，这可是一只足够大的鸟笼。刚刚好放一个人。萨诺斯的腿在两根杆子之间摇摆不定。脚并没有触到地面，这要归功于将铁笼连接在杆子上的短链子。

再向外望去，这是一个封闭的小院子。一个贵族们可能曾经用来做某些运动的地方，或者是一些仆人聚集起来完成某种可能会令人不快的任务的地方。在鹅卵石之间的可疑行迹显示可能是冲刷掉的血液。

在一个角落里，守卫们正在竖立起一个绞刑台，甚至不想看萨诺斯。他们搭建的刑台也非常简单。

萨诺斯突然心中充满了熊熊怒火。他不能像等待宰杀的野兽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他不能等在这里，让这些人因为他没有做过的事情而处死他。

他试图摇动铁栏，测试它们的坚硬度，但是它们坚不可摧。门上挂着锁，铰链像萨诺斯的拇指一样粗。他试了一下，寻找任何弱点来突围。

“嘿！手不要碰！”其中一名守卫大叫。他的棍子狠狠地打在了萨诺斯的手关节上，给他带来了一阵痛苦。但是他忍住了呼喊的冲动。

“你尽管当个硬汉吧，”守卫说着，带着明显的仇恨看着萨诺斯，“等下我们会让你好好尖叫的。”

萨诺斯说：“我还是个贵族。我有权要求在帝国的贵族面前进行公正的审判，如果最后判我死刑的话，我可以选择赴死的方式。”

这一次，棍子打到了铁栏上，离他的脸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

“杀死国王的人没有这个权利，”卫兵又退后一步，“你没有痛快求死的权利，叛徒！”

萨诺斯可以看出他的愤怒。真正的愤怒，似乎这是针对他个人的背叛。萨诺斯明白这一点。也许这意味着从根本上来说这个男人是个好人。

“你相信事情可能会改变，是不是？”萨诺斯猜测。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但是他必须要找到一种方法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个男人承认：“我以为你可以帮助帝国改善情况。结果你勾结叛军一起谋杀了国王！”

萨诺斯说：“不是我杀死的他。但是我知道是谁做的。帮助我离开这里，这样——”

这次棍子捅到了他受伤的肋骨。萨诺斯试图寻找一种保护自己的方法，守卫又一次出击了。他避无可避。

即便如此，这一击并没有降落。萨诺斯看到守卫停了下来，他放下他的棍子，低下身鞠了一个深深的躬。萨诺斯试图扭动身体，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吊着他的锁链也旋动了起来。

雅典娜王后站在了他的面前，穿着黑色的丧服，看起来好像她要亲手杀死他一样。卫兵们挤在她身边，仿佛担心萨诺斯会突然暴起杀死她，就像他们相信他杀死了国王一样。尽管有铁栏有绞索束缚着他。

“他为什么挂在那儿？”雅典娜王后问道，“我以为我说过的，立即处死他。”

“殿下请恕罪，”一名守卫说，“但是他还没有醒过来，为这样一个叛徒建造一个处决台需要时间。”

“你有什么计划？”王后问。

“我们要把他半吊起来，把他的内脏抽出来，然后把他五马分尸。毕竟他是杀死国王的凶手，我们不能让他就这样痛痛快快地死了。”

萨诺斯看见王后考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也许你是对的。他认罪了吗？”

“没有，殿下。他甚至声称他没有这样做过。”

萨诺斯看见王后摇了摇头：“愚昧。他在凶杀现场被发现了，我丈夫的尸体旁边。我要和他单独谈话。”

“殿下，这似乎并没有—— ”

“单独谈话，”雅典娜王后的目光严厉苛刻，连萨诺斯都觉得这男人有点可怜，“他在这个牢笼里构成不了什么威胁。赶快把你们的刑台搭建好。我要这个凶杀犯马上去死！”

萨诺斯看着守卫撤退，离他和皇后远远的。当然，他听不到他们的谈话。萨诺斯毫不怀疑这是故意的。

“我没有杀死国王，”萨诺斯坚持说，即使他知道这不会对他的情况造成任何改变。没有证据，为什么有人会相信他呢？更不用说这位一直不喜欢他的王后？

过了一会儿，雅典娜王后的表情就安定了下来。萨诺斯看到她几乎是偷偷摸摸地看了看周围，好像担心会被人偷听。那一刻，萨诺斯明白了。

“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萨诺斯说，“你知道这不是我做的。”

“我怎么会知道呢？”雅典娜王后问道，但是她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并不稳定，“你在凶杀现场，手上是我亲爱的丈夫的血。”

“亲爱的，”萨诺斯回应，“你们不过是一个政治联姻罢了。”

萨诺斯看见王后将她的双手捧着她的心：“我们就不能相伴相爱吗？”

萨诺斯摇了摇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的父亲。你只是喜欢当国王的妻子带给你的权力。”

“你父亲？”雅典娜王后说，“看来你的发现还不少，萨诺斯。克劳迪亚斯费尽了心思隐藏这个秘密。而你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为路西斯所做的一切，”萨诺斯回击。

“是的，为路西斯做的一切，”雅典娜王后答道，脸上露出愤怒的样子，“你以为你还有什么有关我儿子的事情告诉我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即使这样他依然是我的儿子！”

萨诺斯可以听出她声音里面保护的意味，像铁一样刚强而不可动摇。那一刻，他想起了他和斯蒂芬尼娅永远不会拥有的孩子，如果自己的儿子或女儿还在世，他也会这样去保护他们。他想他会为他的孩子做点什么。但看看雅典娜王后，他知道那不是真的。有一些底线，即使是父母也不能逾越。

“其他人呢？”萨诺斯反驳道，“如果他们发现真相会怎样？”

“那他们又怎么会发现呢？”雅典娜王后问道，“你要现在向他们大喊一声吗？尽管这样做吧。让所有人都听到一个关在笼子里的叛徒的呼喊，声称他的兄弟是杀人凶手，即使他被发现站在凶杀现场，站在他被杀的父亲尸体身边。你认为有人会相信你吗？”

萨诺斯已经知道了答案。所有的事实都告诉他真相。对这些帝国有权有势的人来说，他已经是一个叛徒了。他潜入了城堡。不，如果他试图告诉他们真相，他们永远不会相信的。

他知道，除非他逃脱，否则他会死在这里。他会死的，路西斯会成为国王。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将是噩梦。他必须找到一个办法来阻止它。

当然，即使是雅典娜王后，也可以看出这有多糟糕。他只是必须得让她明白这一点。

“如果路西斯成为国王，你想会怎么样呢？”萨诺斯问道，“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他看到雅典娜微笑：“我想他会听从他母亲的话。路西斯从来没有多少时间...来应付作为国王的种种沉闷的琐事。其实我也许应该谢谢你，萨诺斯。克劳迪亚斯太固执了。他不怎么听从我的话。路西斯会更加可塑。”

“如果你这样相信的话，”萨诺斯说，“你真是和他一样疯了。你已经看到了路西斯对他父亲所做的一切。你觉得作为他的母亲就安全了吗？”

“权力是唯一带给你安全的东西，”雅典娜王后答道，“不管发生什么，你都看不到那一天了。你马上就得死了，萨诺斯。再见。”

她转身走了。在她离开时，萨诺斯所能想到的就只有路西斯。路西斯加冕成为国王。路西斯劫掠屠杀萨诺斯曾经拯救过的村子。路西斯杀了他的父亲。

我会得到自由，萨诺斯向自己保证。我会逃脱的，我会杀死路西斯。

第 二 章

西瑞斯被人群扛在肩膀上，从竞技场出来，进入阳光下。她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她看着战后的一切，心情一阵起伏。

当然，那是胜利的喜悦。她听到人群呼喊着他们的胜利，竞技场，海隆的军队，角斗士，韦斯特爵士的余部和城市里的平民。

她感到很宽慰。她那么急切地要将角斗士从路西斯的最后一次杀戮之祭中拯救出来。她终于成功了，而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还有更大的宽慰。西瑞斯在人群中扫视着，直到她找到了她的弟弟和她的父亲。他们与一群叛军肩并肩站着。她想跑到他们那里，确保他们都安好无恙。但是人群的决心不可拂逆，他们举着她，要带她环绕城市一周。她不得不顺从。至少，他们似乎没有受伤。他们一起走着，并与其他人一起在欢呼。他们仍然可以欢呼，真好呀。在那么多人为了为了阻止帝国的暴政而丧失生命之后。他们还有希望。

而伴随而来的是悲伤。为自由而付出的代价而悲伤。她看到叛军与士兵之间发生的冲突，因冲突而横尸街头的人们。这些尸体大多数穿着帝国的红色制服，但是，这并没有让这一切变得更容易接受。许多人只是普通人，他们违背了自己的意志而被征召入伍，或者只是因为当兵可以挣一口饭养活一家人。而现在他们的眼睛还在盯着天空，却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西瑞斯可以感受到有温暖的鲜血，已经被太阳晒干了黏腻地在她皮肤上。她今天杀了多少人？在无休止的战斗中，她已经无法计数。她只能继续前进，继续战斗，因为停止就意味着死亡。她被卷入了战斗中，被她的能量所驱使，她的内心搏动的力量让她一往无前。

“所有人，”西瑞斯说。

她杀了他们，即使不是她亲自动手。她是说服看台上的民众不要接受帝国和平提议的人。她是说服韦斯特爵士带军队袭击这个城市的人。她环顾四周，决心记住他们每一个人，以及属于他们的胜利。

城市也充满了暴力的痕迹：门窗破烂，到处都是路障残骸。然而，欢乐也像水波一样在扩散传递：人们走上街头，聚集在一起，就像水滴归入大海。

在人群的喧闹声中，很难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西瑞斯觉得自己听得到的战斗声音还在继续。她内心的一部分想要自己去冲锋陷阵，但是更多的念头是想在一切失去控制之前制止它。事实是此时此刻，她太累了。她感觉好像她一直在战斗。如果人群没有扛着她，她怀疑自己随时可能会瘫倒在地。

当他们最终把她带到主广场时，西瑞斯去找她的哥哥和她的父亲。她顺着人群让开的通道，来到他们面前。

西瑞斯拥抱他们俩。

虽然他们什么也没说，但是他们的沉默、他们拥抱的感觉，说明了一切。无论如何，他们都幸存了下来，作为一家人，在一起。此刻，她深深地怀念起自己死去的那名兄弟。

西瑞斯希望她能永远保持这样的状态。和她的弟弟，和她的父亲在一起。平安地在一起。让革命与反叛自行发展吧。然而，即使她现在和世界上她最关心的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她还是意识到了别的东西。

人们正盯着她。

西瑞斯想，经历过发生的一切，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她是战斗的中心，她在鲜血、污垢和疲惫之间摸爬滚打，她现在可能看起来像是一个传说中的怪物。然而，那似乎并不是人群盯着她的理由。

不，他们盯着他们，似乎在等待她指导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西瑞斯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人影。她认出那个人是阿奇拉。这个强壮坚定的男人是反叛军率领的最后一波战斗的头领。还有穿着韦斯特爵士部队服色的男人。至少有一个角斗士，一个大个子拿着一对战斧。他们站在那里，好像并没有在意身上的伤口。

“西瑞斯，”阿奇拉说，“对方士兵撤退到了城堡里，或者在想方设法离开这个城市。我的人会沿途追击，但是他们对这个城市的认识还不够深，而且，民众也有可能采取错误的方式。”

西瑞斯明白了。如果阿奇拉的部队横穿提洛斯城追捕逃亡的士兵。他们就有可能被视为侵略者。即使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也许会被伏击、分裂或者铲除。

然而，竟然有如此多的人向她寻求答案，这似乎很奇怪。她四处环顾，寻找帮助。必须有一个比她更具有资格负责人。西瑞斯并不想因为自己远古族人的血统而承担起提洛斯城的责任。

“这里谁在领导反叛军？”西瑞斯喊道，“有没有领导人生存下来？”

在她的周围，她看到有人在摊手摇头。他们不知道。当然他们不知道。他们不会比西瑞斯知道得更多。西瑞斯认识最重要的那个人：昂卡。她死了，被路西斯的刽子手杀死了。其他大多数领导人可能也死了，或者隐藏了起来。

“韦斯特爵士的表兄弟呢，尼尔？”西瑞斯问道。

韦尔斯特爵士的一个手下说：“尼尔勋爵没有带领我们来打这一仗。”

“不，”西瑞斯说，“我猜他不会的。”

也许他不在这里反而是一件好事。反叛军和提洛斯城的人们不能不会欢迎一个像韦斯特爵士那样的贵族。而且，即使韦斯特爵士代表的是勇敢与可敬，他的表兄弟却连他的一半都比不上。

她并没有问角角斗士们是否有领袖。他们并不是那样的人。西瑞斯与他们每一个人在竞技场上相熟，，而她知道，虽然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他们却并非领袖的材料。

她发现自己正在寻找阿奇拉。很明显，他是一个领导人，他的人明显听从他的指挥。但是，似乎他也向等待她下达命令。

西瑞斯感到父亲的手放在她的肩上。

“你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应该听你的，”他猜测道，而且猜的极准。

西瑞斯轻声回答：“他们不应该跟随我，如果因为我是远古族人的后代的话。可是，我究竟是谁呢？我怎么能指望他们的跟随呢？”

她看到她的父亲微笑着说道。

“他们不是仅仅因为你的祖先血缘而跟随你。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也可以跟随路西斯。”

她的父亲说到这就像对这个假设报以鄙夷一样，似乎在强调他对此事的看法。

萨尔特点了点头。

“父亲说得对，西瑞斯，”他说，“他们跟随你，是因为你所做的一切。而不是因为你的身份。”

她思考了一阵。

她的父亲补充说：“你可以把他们聚合在一起。你现在必须这样做。”

西瑞斯知道他们是对的，但是在这么多人当中站出来还是很难。她知道他们在等待她作出决定。但是，如果她不站出来，又会怎么样？如果她指令任何其他一个人担任领袖呢？

西瑞斯可以猜出答案。现在，她可以感受到人群的能量，那是一种按而不发的强大力量，像炭灰一样蛰伏着，准备好迸出火星烧成燎原之火。如果没有引导，这种力量就会在城市里肆掠，造成更多的死亡，更多的破坏。甚至可能因为一些派系与分歧而导致革命的失败。

不，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即使她还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到这一点。

“兄弟姐妹们！”她喊道，令她惊讶的是，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现在，她可以感觉到人群的注意力沉沉地、似乎像一种实质的力量压在她身上。

“我们赢得了伟大的胜利！属于你们所有人的胜利！你们抗击了帝国，你们从死神的利爪中夺取了胜利！”

人群欢呼起来，西瑞斯环顾四周，沉思了一会儿。

“但是，这还不够，”她继续说，“是的，我们可以选择现都回家去，我们可以回去过我们的日子。我们甚至可能会安定地生活一段时间。但是最终，帝国和它的统治者会卷土重来，向我们反扑，或向我们的孩子反扑。他们会摧毁我们的胜利，一切会回到原点，甚至变得更糟。我们需要结束这一切，一刀了断！”

“我们要怎么做到这一点呢？”人群中有声音响起。

西瑞斯回答说：“我们拿下城堡。我们拿下提洛斯城。我们把这里变成人民的城市。我们把皇室囚禁起来，我们阴止他们的残酷统治。阿奇拉，你是从海边来的？”

这位叛军的领导人说：“的确如此。”

“那么，请带着你的人去海港，守住港口。我不希望有任何帝国统治者逃脱，或者搬来救兵。”

她看见阿奇拉点头。

“我们会的，”他向她保证。

接下来的决定则更为艰难。

“其他人，跟我一起去城堡。”

她指向城市那端坚固的堡垒。

“如此长久以来，它是权力与压迫的象征。今天，我们要拿下它。”

她环顾人群，试图看看他们作何反应。

“如果你没有武器，找一把武器。如果你受伤严重，或者你不想这样做，那么留下来，没有什么好羞愧的。但是如果你跟随我去，你就可以对你们的子孙说，在提洛斯城获得自由的那一天，其中有你的贡献！”

她顿了一下。

“提洛斯城的人！”她大声喊道，声音坚定而果决，“你们会跟我一起吗？”

人群爆发出经久不衰的吼声，震耳欲聋。

第 三 章

斯蒂芬尼娅的手紧紧地抓着船舷，她的指关节海上的雾一样苍白。她不喜欢这趟海洋之旅。但是，想到这次旅程之后而来的复仇，她才开始觉得这次旅程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她是帝国的贵族。之前，她在或长或短的旅程中，都是待在护卫森严的车队或者船队里，里面有舒适的垫子和悠闲的空间，而不是带在这个与人共挤一处的共享空间里，相比起广阔的海洋来说似乎更显得狭窄。

不过，不舒适的旅程并不是唯一造成她如此焦躁不安的原因。斯蒂芬尼娅经常以自己比人们想象的还要强硬而感到自豪。她不会抱怨每一次波浪的颠簸，也不会抱怨漏水的浴缸，或者无休止的以鱼和咸肉为主的饮食。她甚至不会抱怨弥漫在船上的臭味。在一般情况下，斯蒂芬尼娅可以堆满假笑来掩饰她的心情。

但是，怀孕让她难以承受这一切。斯蒂芬尼娅现在能感觉到她身体里面长大的孩子。萨诺斯的孩子。她报复他的完美武器。属于她一个人的。当她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几乎觉得这不是真实的。现在，随着怀孕而加剧的每一丝恶心，都使食物的味道比平时更差，这一切又似乎都是真实的。

斯蒂芬尼娅看见菲琳恩和她的女仆埃莉诺一起在船头。这两人形成了这样的对比。一个水手、小偷，穿着粗犷的马裤和束腰外衣，头发梳成辫子搭在背上。而女仆则披着丝绸的斗篷，柔和的黑色短发顺从地散下来。相比起另一个女人，她们的优雅气质是无法企及的。

菲琳恩似乎非常享受现在的时光，她自哼自唱着粗俗的小曲子。斯蒂芬尼娅确信这个女人是在故意引诱她。或者，弄得这好像是一种示好或者求爱。她看出了这个小偷凝视她的女仆的样子。

而她，至少这样比怀疑的样子要好。刚开始的时候比较少见，但是它们已经越来越频繁了，斯蒂芬尼娅可以猜测出这是为什么。她给萨诺斯送去的消息是说，她已经选择了喝下路西斯的药水。当时，这似乎是伤害他的最好办法。但现在，这意味着她必须隐藏起自己已经怀孕的迹象。但是这简直不言而明。即使她尽力克制着恶心和呕吐，斯蒂芬尼娅也感觉到自己像一条鲸鱼一样膨胀起来，她的衣服日益紧绷。

她无法永远的隐藏这个事实，这意味着她有可能在某个时候不得不杀死萨诺斯的这个水手朋友。也许她现在就可以下手。她只需要走到那个女人的身边，把她推下船头。或者她可以给她来杯加了料的水。即使是仓促出逃，斯蒂芬尼娅手上仍然配备了足够的毒药，足够用来对付一人军团的敌人。

她甚至可以让她的女侍去做这件事。毕竟，埃莉诺是用刀的好手。但是，斯蒂芬尼娅想到自己在码头找到她时，她已经被水手制服了。她的武艺可能还不够好。

这种不确定性足以使斯蒂芬尼娅却步。这不是她能够弄砸的事情。她有且仅有一次机会。雷霆一击，必须得手。失败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安静地撤退。这可能意味着她的死亡。

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在远离陆地的洋面上。斯蒂芬尼娅不能驾船，而她的女仆可能可以将他们带上去飞灰城的正确道路，但是她可能无法带他们安全地穿过海洋。他们需要水手的技能，也需要安全地找到并到达正确的地方。斯蒂芬尼娅需要找到的东西，如果她无法安全到达，那就更别说劝服那些土地上代代皆为帝国盟友的人们了。

斯蒂芬尼娅走向那两人。有一会儿，她非常认真地在考虑将菲琳恩推下船去，因为她似乎对萨诺斯有着出奇的忠诚。在斯蒂芬尼娅看来，这个对犯罪供认不讳的小偷中居然有这种特质，也是非常地不可思议。也就是说，贿赂可能不是一种好的选择了。也许，只有诉诸于暴力手段了。

尽管如此，当菲琳恩转向她时，斯蒂芬尼娅还是微笑了起来。

她问道：“我们还要走多远？”

菲琳恩像个商人在摆弄平衡秤一样举着双手：“也许是一两天吧。这取决于风向。我们公主，已经受不了与我结伴同行了？”

“唉，”斯蒂芬尼娅说，“你这样一个满嘴脏话，居高临下，霸道而且对犯罪不以为耻辱的人，我难道应该为与你同行而高兴吗？”

“我的好处可不仅是这些，”菲琳恩笑着说，“不过，我送你去飞灰城简直轻而易举。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到了那里要做什么？你有王庭上的朋友，也许，可以帮助找到你要找的魔法师？你知道去哪里可以找到他？”

斯蒂芬尼娅说：“坠落的太阳与死石的头骨相遇的地方。”她回想起女巫老哈拉给她指的方向。斯蒂芬尼娅付出了一个女仆的生命才换来了这个信息，但是现在看来却远远不够。

“总是这样，”菲琳恩叹了口气，“相信我，我曾经偷了一些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的东西。没有一个可以给人简单地指个方向。从来没有人留下一条街道的名字，或者告诉你走左边的第三个门。巫师，女巫，没一个说人话的家伙。我很惊讶像你这样的贵族女士居然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那是因为这个水手对斯蒂芬尼娅想知道的事情一无所知。这事情可不是可以花时间学习就可以掌握的东西，也不至于为在王室生存增加什么筹码。当然，涉及到报仇时，她一刻也不能等。

斯蒂芬尼娅说：“我做事都用尽全力。问题是我是否能信赖你。”

菲琳恩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如果你指派我去喝喝酒，打打架，偶尔偷些小东西，倒是没问题。”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我欠了萨诺斯的。我向他保证我会确保你安全无虞。我从不食言。”

如果这水手不是这个角色，斯蒂芬尼娅可以完美地将她纳入她的计划中去。啊，如果她像她的同类那样可以收买该多好。她甚至可以不择手段地使用美人计。斯蒂芬尼娅可以毫不犹豫地把会埃莉诺送给她，就像她把她一个女侍给了哈拉老巫婆。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到飞灰城？”菲琳恩问道，“我们怎么可以找到这个'太阳与死石的头骨相遇的地方'？”

埃莉诺补充道：“死石的头骨，我听说过的。在山里。”

斯蒂芬尼娅更愿私下讨论这件事，但事实是，在这艘小船上他们没有隐私。他们需要谈论一下这个问题，也就就意味着必须在菲琳恩面前谈论。

斯蒂芬尼娅说：“这​​意味着我们需要上山。你能安排吗？”

埃莉诺点了点头：“我家乡的一位朋友经营着一家穿越山脉的商队。应该很容易安排的。”

“可以不引起太多的关注吗？”斯蒂芬尼娅问道。

埃莉诺向她保证说：“一个太张扬的商队最终就是被抢劫的肥肉。一旦我们到达城市，我们将能够找到更多的信息。飞灰城是我的家乡，夫人。”

斯蒂芬尼娅说道：“我相信你可以帮上大忙的。”她说着努力的调动自己的表情，以表示自己的感激。曾经，她的女仆会因为这个表情而高兴地跳起来，但现在，她只是笑了一笑。这可能是因为她从菲琳恩那里得到了很大的关注。

斯蒂芬尼娅隐约生起了一丝愤怒。那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嫉妒，因为自从萨诺斯离开她以后，她不会对任何人，包括对这个女孩产生这样的感觉。不，这只是因为她的女仆是她的所有物。曾经，只要有斯蒂芬尼娅的命令，这个女孩可以甘愿赴汤蹈火。现在，斯蒂芬尼娅并不敢如此确定了，而这真的让人愤怒。在这之前，她必须找到一种方法来测试一下她的忠诚。

在到达飞灰城之前，她还有许多不得不做的事情。她必须找到这个巫师，虽然她的女仆可能知道他的方位线索，这仍然需要时间和精力。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办事，即使人的弱点大致与外面的世界相同，这里的政治和人也会有所不同。

即使他们找到那个巫师，她也不得不想尽方法从他口中套出他所知道的，或者获得他的帮助。也许她只需要出钱，或者牺牲一点色相，但是斯蒂芬尼娅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一个有能力对抗远古族人的巫师，他肯定可以得到世界上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不，斯蒂芬尼娅必须更有创意一些。她会找到办法的。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不管是权力、名望、知识，或者单纯地只是想要安身立命。斯蒂芬尼娅一直有这样的能力，她可以轻易知道人渴望的东西，从而让他们去做她需要他们做的事情。

“告诉我，埃莉诺，”她冲口而出，“你想要什么？”

“想要服侍你，夫人，”女孩立刻说道。当然，这是正确的答案，但是斯蒂芬尼娅喜欢听出其中的一丝诚意。当然，她会在适当的时候找出真正的答案。

“你呢，菲琳恩？”斯蒂芬尼娅问。

她看到小偷耸耸肩：“命里给什么就要什么。当然，最好给我一大堆金银财宝、美酒佳肴、狐朋狗友、享乐无穷。随便来点什么都行。”

斯蒂芬尼娅轻声笑了起来，假装她没有听出她的谎言：“当然。有了这些当然就别无所求了。”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呢？”菲琳恩反驳道，“你想要什么，公主？为什么要经历这一切？”

“我想要安全，”斯蒂芬尼娅说，“我想要报​​复那些把萨诺斯从我身边夺走的人。”

“向帝国复仇？”菲琳恩说，“我喜欢。我想我可以帮忙。毕竟，他们把我扔到了他们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岛上。”

如果她相信向帝国复仇就是斯蒂芬尼娅想要的，那就让她相信吧。斯蒂芬尼娅的愤怒很容易找到倾注的对象：西瑞斯，然后是萨诺斯，以及任何帮助他们的人。

斯蒂芬尼娅默默地重复了一遍她在提洛斯城时所许下的复仇誓言。她会让她的孩子成为对付父亲的完美武器。她会用爱养育她的孩子，当然，她不是一个怪物。但是，这是有目的的爱。这个孩子会知道它的父亲做了什么。

以及，什么样的事情一旦做下了，就永远不会被原谅。

第 四 章

路西斯在整个去往飞灰城的路途中都觉得自己想要随便捅死某个人。随着他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这种感觉就愈演愈烈。他站在那里，穿着肮脏的衣服，太阳晒在他身上，逃离一个本来应该臣服于他的帝国。

“注意不要挡路，小子，”一个水手说道，推开路西斯，然后去系一条缆绳。路西斯一点也不记得这个男人的名字，但是他现在只希望知道这人就什么名字，这样他才能向船长控诉这个船员。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叫我小子？“路西斯问道，“我应该去找阿凡船长，让你好好吃一顿鞭子。”

“你尽管去吧，”水手说，他的语气似乎是无所谓，好像知道自己的威胁对他完全无用，“我们走着瞧。”

路西斯攥起了拳头。这是最糟糕的部分，觉得自己是无用的。阿凡船长站在指挥甲板上，手里握着船舵。船随着那个大块头的男人的每一个挥动而摇摆着。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他能付出钱，自己对这个船长来说就很重要，不过也仅止于此了。

自他离开以来，他的愤怒无时无刻不伴随着鲜血与石头的景象。他父亲的血，抹在祖先的石头雕像上。

你用来杀我的那个石像。

路西斯就是这样开始听到了那个声音，像早晨的天空一样清楚透彻。自从他击出第一击之后，他就感到内疚。路西斯不相信鬼魂，但是有关他父亲的声音的记忆就在那里，每当他试图思考时，那个声音就会回应。是的，这只是他自己的脑袋里的某种幻象，但是他没有办法摆脱。这只是意味着他自己的想法都不会按照他的意愿去行事。

现在，没有什么是按照他的意愿来的。这艘船的船长勉强让他登了船，好像这是路西斯的荣幸。他的手下都蔑视路西斯，对待他就像对待逃犯，而不是对待帝国的合法统治者。他才是王，他被残酷地夺走了他的宝座。

萨诺斯的宝座。

“不是萨诺斯的，”路西斯猛地大喊一声，“那是我的。”

“你在说些什么？”水手问道，根本没有回头瞧他一眼。

路西斯从他身边走开，恼怒地一拳头捶在了桅杆的木头上。他的关节剧痛，好像上面的皮被蹭掉了。如果他有办法的话，他肯定也会把一两名船员的皮剥掉，让他们也体会体会什么是剥皮抽骨的滋味。

尽管如此，路西斯仍然与他们保持着距离，他待在船长告知他可以待着的地方。好像他是一个平民。仿佛如果他愿意的话，他也不能声称帝国的任何一艘船都是他的所有物。

然而，船长这样做了。他已经明确指示了路西斯 ，在工作时远离这些船员，不要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否则，我就把你扔下去，你自己游泳去飞灰城吧，”那个男人说。

也许你应该像杀我一样，杀了他。

“我没有疯，”路西斯对自己说，“我没有疯。”

他不会允许自己这样的，就像他不会允许这些人继续以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一样，就像他是个无名小辈。他仍然记得自己杀死父亲时感到的那种冷酷的愤怒，感觉到手中的雕像的重量，感觉到自己手持雕像击打出去的力量，因为这是将自己的东西收归己有的唯一方法。

“是你逼我的，”路西斯喃喃道，“你让我别无选择。”

我相信你，你的任何一个受害者都没有给你选择，他内心的声音说。你现在杀了多少人？

“这有什么关系？”路西斯问道。他大步冲向船边，向海浪咆哮。“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安静点，小子，我们在这里工作！”船长对他说。

在海洋中间你甚至不能做正确的事情，他内心的声音说。

“闭嘴，”路西斯厉声说道，“闭嘴！”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小子？”船长问道，走下甲板准备对付他。那人比路西斯的块头大得多。如果是平常他会对他产生恐惧。但是，现在他的心里没有空间让给恐惧，因为它被回忆占满了。对暴力的回忆。对血的记忆。

“我是这艘船的船长！”

“我是国王！”路西斯突然击出一拳，向那个人的下巴打去。他从来不相信公平的战斗。

相反，队长退后一步，轻松地躲避开去。路西斯脚下一滑摔倒在湿漉漉的甲板上。那一刻，那个人甩了他一耳光。

耳光！就像他是一个乱说话的妓女，不是一个值得一战的战士。不是一个王子！

即便如此，这一击已经足以让他摔倒在甲板上无法起身，而路西斯也开始无法控制他的愤怒。

你最好现在认怂，小子，他的父亲的声音低语。

“闭嘴！”

他的手伸进上衣，寻找他藏在那里的刀。阿凡队长一脚向他踢来。

他的第一击打在他的肚子上，重重的一击让他跪倒在地上。第二击打中了他的头，他开始眼冒金星。但是，他父亲的声音却没有停止。

你有脸称自己是战士吗。我知道你的本事不止如此。

说得倒容易，躺在这里挨打的人又不是你。

“想给我来一刀，小子？”阿凡船长问道，“如果有人愿意出钱的话，我会卖掉你的尸体。就这样，我们会把你丟下水，看看鲨鱼是不是喜欢你这一身细皮嫩肉！”

他停顿了一下，又踢了他一脚：“你们两个，抓住他。我们来看看贵族能不能浮起来。”

“我是一个国王！”路西斯挣扎着，“一个国王！”

很快你就会成为一个前任国王，他父亲的声音又响起来。

当那两个男人举起他的时候，路西斯感到自己失去了体重。他被举得如此之高，以至于他能看到周围无穷无尽的水面。他很快就会被淹死。但是，这并不是没完没了的，是吗？他能看到——

“土地啊！”水手们大叫了一声。

一时间，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路西斯肯定地知道自己会被投到水里去。

然后，阿凡队长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留下那个废物的性命吧！我们有办法去解决，我们很快就会把他赶走。”

水手们并没有质疑。相反，他们把路西斯扔到了甲板上，把他留在了船上。然后与其他的船员一起拉绳子。

你应该感激，他父亲的声音低语。

虽然，路西斯觉不感激。相反，他已经将这艘船及其船员列入他的黑名单。一旦他夺回宝座，就会让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的名单。他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死无葬身之地。

第 五 章

萨诺斯坐在笼子里等待着死亡。他扭身朝着提洛斯城的阳光，慢慢地晒着穿过院子的太阳。卫兵们正在修建处死他的绞刑架。萨诺斯从未感到如此无助。

或者说，如此口渴。他们把他放在那里，不理睬他，也不给他吃喝的东西。只在嘲弄他、把剑从他的笼子上滑过时，才把他们的注意力转向萨诺斯的方向。

仆人们在院子里匆匆忙忙地跑来跑去，萨尔斯这时候还不知道城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这就是国王去世后的样子。也许这是雅典娜王后要控制提洛斯城而采取的方式。

萨诺斯可以想象王后这样做。虽然别人可能已经陷入了悲痛之中，萨诺斯可以想象她把自己的丈夫的死视为一个机会。

萨诺斯的手紧紧抓住了铁笼的栏杆。他应该是唯一一个真正悼念父亲的人。提洛斯城的仆人和民众们都有充分的理由憎恨他们的国王。而雅典娜则可能太忙于她的算计了。至于路西斯...

“我会找到你的，”萨诺斯向自己承诺，“我要夺回公道，正义会来临的。”

“哦，会有正义的，没错，”一名守卫说，“只要我们把你处死，为你所做的一切。”

他向笼子里狠狠的抽了一鞭子，抓住萨诺斯的手指，让他痛苦地发出嘶嘶的声音。萨诺斯出手还击，但是守卫只是大笑了起来，跳出了他的攻击范围，然后继续帮助其他人搭建那个处死萨诺斯的刑台。

这是一个舞台。这整件事情是一个表演。伴随着暴力，雅典娜将控制帝国。展示她的权力，并向民众表明她仍然牢牢地掌控着帝国，尽管她的儿子加冕为王。

也许她甚至真的相信事情会按照她预期的那样发展。如果是这样，萨诺斯祝她好运。雅典娜是邪恶的，充满了控制欲。而她的儿子是一个没有下限的疯子。他已经杀死了他的父亲。如果他的母亲认为她能控制他，那么她需要获得所有能获得的帮助。

而提洛斯城里的每个人，从最低微的农民到斯蒂芬尼娅，都是被困在皇帝手中。

想到自己的妻子，萨诺斯苦痛起来。他来这里是为了救她。而事情却变得更糟糕了。如果他不在那里，也许事情会变得更好。也许守卫们会意识到路西斯才是杀了国王的凶手。也许他们会采取行动，而不是试图把证据全部清除。

“或者也许他会把罪责推到反叛军头上，”萨诺斯说，“路西斯又有了一个滥杀无辜的借口了。”

他可以想象得到。无论情况多么糟糕，路西斯总有办法把责任推给别人。如果他在父亲最后的时刻不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听到他的父亲承认他的身份。他就不会知道飞灰城有证据证明他的身份。

他不会有机会说再见，也不会在父亲临死的时候有机会拥抱他。他现在的遗憾是他死前不能看到斯蒂芬尼娅，或者确定她没事。即使她的所作所为有错，他也不应该把她抛弃在那个码头上。这是一个自私的举动，他只顾着自己的愤怒和厌恶。这个行为可能让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个行为也让萨诺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因为这导致了斯蒂芬尼娅被困，而他就为了去营救斯蒂芬尼娅。如果他带走了她，把她带到海隆城，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萨诺斯当时就知道，在他被处决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他去做。他无法逃避，他不能希望逃避等待他的东西，但他仍然可以尝试修正。

他等着穿过院子的仆人靠近他。他向第一个人打手势，那人没有停留。

“拜托，”他向第二个人叫道。那人摇了摇头，继续前进。

第三个，一个年轻女子，停了下来。

她说：“我们不应该和你说话。我们被下了禁令，不可以给你带食物或水。王后希望你因为弑君而受尽苦楚。”

萨诺斯说：“我没有杀他。”当他看着她开始转身离开时，他伸出手来：“我不指望你相信，而且我也不要求喝水。你可以带一条木炭和一张纸给我吗？王后不可能禁止这个。”

“你打算给反叛军写信吗？”那人问。

萨诺斯摇了摇头：“没有那样的事。如果你愿意，你可以阅读我写的内容。”

“我......我会试试的。”她看起来好像还有话说，但是萨诺斯看到一名守卫扫视了一下这边，仆人急忙跑了出去。

等待很难。他应该要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立起专属他的绞刑架，或者之后要将他五马分尸的巨轮？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残酷，即使雅典娜王后设法控制住了她的儿子，帝国将远远达不到完美。

他还在想着路西斯和他的母亲。那个女仆的胳膊下夹着什么东西走来。那只是一张羊皮纸和最小的木炭棒。她尽可能秘密地传递给他，好像她递给他的是他获取自由的钥匙。

萨诺斯同样谨慎。他毫不怀疑卫兵会将东西从他手里夺走。他们如果只有小小的机会可以伤害他，他们也会这样做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对帝国的残忍有切身感受。他们也相信他是最坏的叛徒。一切加诸到他身上的刑法都不为过。

他蜷缩着，边写边低声地念出这些话，试图让这些字完全表达出自己的思想。他用很小的字写了一封信。他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很多，他需要全部写下去：

给我亲爱的妻子，斯蒂芬尼娅。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被处决了。也许你会觉得这是我应得的，在我那样将你抛弃之后。也许你会感到一点痛苦，正如我现在觉察到的痛苦一样。我知道你被迫做了太多你不想做的事情。

萨诺斯试图写下他所感受到的一切。他很难把这一切付诸笔端，或者理解他内心混杂纷乱的感觉：

我...爱你，我来提洛斯城试图救你。对不起，我没能做到，我不甚至无法确定我们能否重聚。我知道你在知道我们有了孩子之后有多开心，而且我也很高兴。即使是这样，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我们永远也看不到我们本该有的儿子或女儿。

光是想到这里就带来了更多的痛苦，比任何守卫的鞭打都要疼痛。他应该早点回来，带走斯蒂芬尼娅。他绝不应该把她抛在后面。

“我很抱歉，”他低声说，知道没有足够的空间来写所有他想说的话。他当然不能把自己的感觉写在要委托一个陌生人传递的东西上。他只是希望这样写就够了。

他本可以写更多，但是，这是它的核心。他感到悲哀，事情终究挽回不了。他们之间的确有爱情。他希望这样就够了。

萨诺斯等仆人再次靠近，伸出来的手臂阻止她。

“你能把这个给斯蒂芬尼娅夫人吗？”他问。

仆人摇摇头：“我很抱歉，我不能。”

萨诺斯说：“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份。”他明白他的要求将这个女仆置于险地。“但是，如果有人可以将信带给被锁在城堡里的她 ——”

“不是那样的，”仆人说，“斯蒂芬尼娅夫人不在这里。她走了。”

“走了？”萨诺斯回应。“什么时候？”

仆人张开双手：“我不知道。我听到她的一位女侍在谈论这件事。她去了城里，她没有回来。”

她逃脱了吗？即使没有他的帮助，她是否也已经离开了那里？她的女侍曾经说过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斯蒂芬尼娅却找对了方法呢？他可以希望这是真的，不是吗？

当萨诺斯意识到围绕绞刑架的活动已经停止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件事情。他很容易看出守卫们停止的原因。刑架已经完成了。守卫站在旁边，显然很欣赏他们的杰作。一条绞索挂在那里，映衬着黑暗的天际线上。滑轮和火盆放在附近。耸立在它上面的是一个巨大的轮子，它的旁边嵌着链条，一个巨大的锤子搁在旁边的地板上。

他可以看到人们正在聚集。院子边上有一些守卫站在一边，看上去好像是在那里防止有人干涉，好像他们想亲眼看见萨诺斯的死一样。

上面，向窗户望去，萨诺斯可以看到仆人和贵族探出头来，有些人看起来像是怜悯，有些人则脸色苍白，有些人则是直截了当的仇恨。萨诺斯甚至可以看到几个人坐在屋顶上，从那里俯视，因为他们找不到其它可以落脚的地方。他们似乎把这个当作这个社交季节的一个活动，而不是一场处决，而这让萨诺斯怒火中烧。

“叛徒！”

“凶手！”

从上面传来嘘声和侮辱，然后是从窗户飞落的水果，这是最难承受的部分。萨诺斯曾经以为这些人尊重他，并且知道他不可能做他被指控的事情。但是他们现在在嘲笑他，好像他是罪大恶极的罪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向他辱骂。但是这些仇恨对他而言也已经太多了。萨诺斯想他们是否真的恨他，或者只是想向新王和他的母亲展示他们的立场。

当守卫来到他身边想要把他从笼子里拖出来的时候，他厮打了起来，拳脚相加，试图挣脱得到自由，但是，他做的任何事都是不够的。守卫们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的手扭在身后绑在一起。萨诺斯当时就停止了厮打，他只是想在这一刻保有一些尊严。

他们一步一步地把他带到他们建造的绞刑架上。萨诺斯爬起来，没有站他们放在绞索下面的凳子上。如果他幸运的话，也许他向下一纵，绳索就会掐住他的脖子，剥夺他们虐杀他的乐趣。

当他们把他的脖子套上时，他发现自己在想着西瑞斯。想着一切可能是多么不同。他想改变一切，他想让事情变得更好，并且和她在一起。他希望...

虽然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希望了，因为萨诺斯觉得守卫踢了一下凳子，脖子上的绳索收紧了。

第 六 章

西瑞斯并不在乎这座城堡是否是帝国最后一座不可逾越的堡垒。她并不在乎它那像陡峭悬崖的城墙，以及可以抵御攻城武器的城门。一切需在这里结束。

“前进！”她向她的追随者们喊道，然后他们随着她冲锋。也许换那一个将军，攻城时她只需要在后方领导，运筹帷幄，让别人承担风险。西瑞斯做不到这一点。她想把利用自己剩下的力量给与这最后一击，她想有这么多人跟随她的理由也是因为这个。

现在人群比竞技场里的还要多。这座城市里的人们走上街头，反叛军像燃烧的火焰一样蔓延开来。人群里有码头工和屠夫、旅店老板和商人。现在甚至还有几个国王守卫，他们看到人潮逼近，就直接将皇室服色匆匆地撕了下来。

“他们会做好战斗准备的。”西瑞斯旁边的一个角斗士说。他们向城堡前进。

西瑞斯摇了摇头：“他们会看到我们逼近。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做好准备。”

没有人可以为此做好准备。西瑞斯并不关心帝国现在有多少人，或者他们的墙有多坚固。她有一个整个城市的人们站在她身边。她和角斗士们走过街道，沿着通向城堡大门的宽阔长廊向前进 发。他们是矛头，而提洛斯城的人、韦斯特爵士的余部，跟随着他们，就像是希望和愤怒潮流。

西瑞斯在接近城堡时听到前方的喊声，士兵的号角声试图组织起一些有意义的防御。

西瑞斯说：“太迟了。他们现在不能阻止我们。”

她知道，即使那样，他们还是有可以做的事情。箭开始从墙上飞下来，虽然不足以对韦斯特爵士的部队形成致命的箭雨，但对于那些没有盔甲的人来说，仍然是危险的。西瑞斯看见一只羽箭射进了身旁一个男人的胸口。一名女子尖叫着退了一步。

西瑞斯向那些有盾牌保护的人喊道：“其他人，准备冲锋。”

然而城堡的大门已经关闭了。西瑞斯看着她的追随者，他们就像挥之不去的浪潮，仿佛它们承载着一艘大船的船体。但是她没有慢下来。海浪也能淹没船只。即使当大门带着雷声一样的声音关闭时，她也没有停下来。她只知道打败帝国的邪恶会需要更多的努力。

“爬！”她向角斗士们大喊，将双剑收回鞘中，便跳到了墙上。粗糙的石头有足够的落脚的地方。任何勇敢尝试的人都可以攀沿而上。而角斗士们都足够勇敢。他们跟着她，他们精壮的肌肉可以让他们顺着石头向上，仿佛这是某种训练演习。

西瑞斯听到后面有人在喊着梯子，她知道这些反叛军的战士很快就会跟上来。但现在，她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石块的坚韧感上，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

她闪过一根长矛，那明显是被上面的人抛出来的。西瑞斯把自己压在墙上，让它擦身而过，然后不停地攀登。只要她在墙上，她就是一个目标，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继续前进。西瑞斯突然觉得庆幸。幸好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滚烫的油或沙作为守城的武器。

她到达了城墙的顶端。有一名守卫在那里。西瑞斯很高兴她是第一个到达的，因为只有她这样的速度才能躲避。她伸手抓住她的对手，把他从壕沟的掩护中拉出来。他尖叫起来，摔倒在追随者的沸腾中。

西瑞斯跳到城墙上，抽出她的刀片左冲右杀。第二个男人来到她身边，她一边招架一边扬手，感觉刀片深深陷入了那人的身体。一只矛从侧面飞来，擦过了她的盔甲。西瑞斯直接将它一剑挑飞。几秒钟之后，她在墙顶上清出了一片清晰的空地，角斗士们蜂拥而上，占据了这个据点。

一些卫兵试图反击。一名士兵手持利斧头击向西瑞斯。她躲开了，听到斧头砸到她身后石头的声音，然后她的一把剑刺穿了他的肚子。她绕过他，把他踢向院子。她挡住了那一只刀片，把另一个男人推回去。

没有足够的卫兵来守护墙壁。一些跑了。那些来的人死了。一名士兵带着长矛跑到西瑞斯身边，当她没有躲避的空间的时候，她砍断了他的腿。然后一跃而起，剑划过那人的喉咙。

她在城墙上抢下的据点迅速扩展。西瑞斯找到了通往大门的台阶。她的剑穿过一名守卫的盔甲，然后拔出了她的剑，一秒钟之内就躲过了那一次攻击。身边的角斗士们迅速跟进。而西瑞斯的注意力只在城门之上。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这里一片混乱。因为守卫们似乎明白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把反叛军挡在城外的机会。

一个巨大的轮子站在城门旁边，显然是开城门的机关。十几名守卫围成一个圈子，阻止敌人的接近。更多人手持弓箭，准备击落任何试图打开大门的人。

西瑞斯没有停下冲锋。

她的剑穿过一名守卫的盔甲，然后拔出了她的剑，一秒钟之内就躲过了攻击。她砍向另一名士兵的大腿，跳了起来，又砍倒了另三个。她听到一只弓箭击打在鹅卵石上发出咔哒的响声。她扔出一把剑，一声尖叫随之而来。她抓起了一名垂死守卫的剑，重新加入了战斗。瞬间，其他人就和她战成了一团。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一切都很混乱，因为守将们似乎明白，这是他们阻止叛军的最后机会。一个人手持双刀向西瑞斯砍来，她也以双剑回击。她感觉到每个人都在冲撞，但是她的速度可能比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要快。然后，她冲入战团中，扼住一名守卫的喉咙。甚至在他倒下之前继续前进，以便她可以帮助另一名角斗士架住一剑。

她无法挽救所有的人。在她的周围，西瑞斯看到似乎从未停止的暴力。她看到了一个从竞技场上幸存下来的角斗士低头看着刺穿胸部的剑。当他摔倒的时候，他把攻击者一同拉了下去，最后一挥自己的刀刃就击中了他。另外一名角斗士在一人独斗三名守卫。他杀死了一个，但是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的刀片被卡住了，另外一个人又刺中了他。

西瑞斯继续冲锋陷阵，砍掉了那些身下的人。在她身边，争夺城门之锁的激烈战斗无可避免的结束了。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面对角斗士们，这里的守卫就像待收割的玉米，等着被砍倒。尽管如此，这并没有使暴力事件变得更加真实，或更具有威胁力。一旦城门滑轮周边被清空，西瑞斯的手放到了滑轮上，使用全身的力气推动了起来。她听到滑轮的吱嘎声，门上慢慢地吱吱嘎嘎地打开着。

人们涌入城堡。她的父亲和兄弟在队首，争取加入她的行列。西瑞斯用她的剑指示道。

“扩散！”她大喊，“到城堡里去。不降者杀。这是一个自由的时刻，而不是屠杀的时刻。今天就是帝国的倒下之日！”

西瑞斯走在人潮的最前方，走向王座的房间。在危急的时候，人们会去那里试图了解发生了什么。西瑞斯猜测，城堡的负责人只要胆敢，就会呆在那里，试图控制暴乱。

在她的周围，她看到暴力在爆发，几乎不能遏制，不能降低。她看见一个年轻的贵族在他们面前走了出来，人群冲上去围住了他，用任何可以抓住的武器殴打他。一个仆人挡了他们的路，西瑞斯看见她被按在墙上然后被刺伤了。

“不！”西瑞斯看到一些普通的民众开始抢夺挂毯或者追猎贵族，她大叫：“我们来这里是要停止暴力，而不是掠夺！”

但事实是已经太晚了。西瑞斯看到反叛军正在追赶一个仆人，而其他人则在洗劫充满城堡的金色装饰品。她可以打开洪水的闸门，现在却没有希望用言语来截住这样的洪流。

皇家保镖的一个中队站在大厅门口。他们的镀金盔甲、虚假的肌肉和意在恐吓的形象看显得很厉害。

“投降，你们就不会受到伤害，”西瑞斯向他们保证，希望现在她能够保持这个承诺。

皇家保镖没有停下来。他们用锋利的刀刃冲锋陷阵，一瞬间，一切又都变得混乱了。皇家保镖是帝国最好的战士，他们的技能通过长时间的训练得以磨练。第一个冲到她身上的士兵速度已经够快了，连西瑞斯也不得不举起尖锐的剑来拦截。

她再次招架，她的第二把剑划过对手的武器，飞进他的喉咙。在她旁边，她可以听到人们的战斗和死亡的声音，但她不敢四处张望。她只能专注于打倒每一个对手，将他们推向混战的重重阵地。

接下来就只不过是血肉相搏、单纯的碾压而已。剑似乎是从身体里浮现出来，又好像是从巨大的肉体扭曲的池塘里冒出来似的。她看见一个男人被压在门上，背后的人沉重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就像他们要把他推进门里去一样。

西瑞斯靠近之后就一脚 踢倒了大厅的门。城堡的大门很牢固，但是在她的神力打击下，这些门摇了摇就倒下了，撞到了两边的墙上。

西瑞斯看到大厅里一群贵族在惊慌失措，似乎不知该往哪里走。她听到那里的几个贵妇人尖叫着，就像是看到了一大批谋杀犯。西瑞斯从他们所处的位置猜测，他们的确跟谋杀犯没什么两样。

她看到了雅典娜王后居中坐着，坐在应该是国王坐的高高的王座上，两侧是一对大块头的保镖。他们齐声向前冲来，西瑞斯起身迎击。

她不止是向前走了一步，她翻了个身向前。

她扑向前方，在对手的刀刃下潜身一翻，顺畅无比的动作。她转过身来，立刻两把剑激射而出，足够的力量冲破了保镖的盔甲。他们无声无息的倒下了。

有一个声响在门边窸窣的刀锋之声上格外突出：雅典娜王后在有意地缓慢地鼓掌。

“哦，非常好，”西瑞斯转过身来，听见她说：“十分优雅。比任何小丑都舞得好。你还有什么花招？”

西瑞斯没有受她激将。她知道雅典娜也只能在嘴皮子上逞威风了。当然，她会尽力从她的话中了解尽可能多的东西。

西瑞斯说：“接下来，我要向帝国推向灭亡。”

她看到雅典娜王后用一种嘲讽的目光望着她：“用你自己的方式？你的新帝国没什么变化，就像老的一样。”

这句话比任何话都正中红心。西瑞斯也是这样的忧虑。她听到贵族们的尖叫声，因为反叛军在城堡里像野火一样蔓延。她见过他们砍倒一些贵族。

西瑞斯说：“我跟你不一样。”

王后一时没有回答。相反，她笑了起来。有些贵族跟着她笑了起来，显然他们习惯了附和他们的主子。他人似乎太害怕了，他们退缩在一旁。

这时，她感到父亲的手放在她的肩上：“你根本就不像她。”

尽管如此，西瑞斯周围的人群却变得焦躁不安。

“我们怎么处置他们呢？”其中一名角斗士问道。

反叛军迅速地答案：“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人群开始吟诵起来，西瑞斯可以看出人群中的仇恨。这感觉就像是竞技场，所有人都在等着血的洗礼。要求看到淋漓的血。

一名男子冲向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刀朝一名贵妇走去。西瑞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这次她足够快。她推到了这个即将成为杀手的男人，把他砸到了地上。他震惊地盯着西瑞斯。

“够了！”西瑞斯喊道。那一刻，房间里沉默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退后一步，迎接着人们不解的、愤怒的目光。

“不能再有更多的杀戮了，”她说，“不行。”

“那么我们怎么处置他们呢？”反叛军向贵族指点道。他显然比其他人更勇敢，或者更憎恨这些贵族。

“我们逮捕他们，”西瑞斯说，“萨尔特，爸爸，你能看到吗？你们可以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吗？”

她可以猜出所有的事情可能会出错。这个城市的人们有这么多的愤怒，他们被帝国压迫得如此之惨。这很容易变成一种类似路西斯的屠杀，西瑞斯永远不会想要卷入这样的恐怖结局。

“你会怎么做？”萨尔特问她。

西瑞斯可以理解她从他的声音里听到的恐惧。她的弟弟可能以为这一切是她组织的。但事实是，没有人比他更信任西瑞斯。

西瑞斯说：“我需要占领这座城堡。用我的方式。”

“是的，”雅典娜王后说道，“在你的手上沾上更多的血。你们所谓的理想到目前为止害死了多少人？”

西瑞斯本可以忽略她的话。她本来可以走开。但是这个女人让人不可能忽视，就像一个迟迟不愈合的伤口一样。

“所以你为了夺取你想要的东西又害死了多少人？”西瑞斯反驳道，“当你明明知道真相，你明明听到了看到了，但是你却为了镇压反叛军牺牲了多少人的生命。你伤害了这么多人，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她看见了雅典娜王后的微笑：“毫无疑问，代价就是我的头颅。”

西瑞斯没有再理会她，开始走开。

“不过，”雅典娜王后说，“我不会孤单上路的。亲爱的，萨诺斯肯定也会给我垫背。”

“萨诺斯？”西瑞斯说道，这个词足以使她停下脚步。她转身回到王后坐的宝座边。

“你做了什么？他在哪里？”

她看见雅典娜王后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真的不知道，是吗？”

西瑞斯可以感受到她的愤怒和急躁在堆积。不是因为王后在嘲笑她，而是这可能真的说明萨诺斯正处于真正的危险之中。

王后又笑了起来。这一次，没有人跟她一起笑：“你一路来到这里，你甚至不知道你最喜欢的王子将因谋杀他的国王而被处死。”

“萨诺斯不会杀人！”西瑞斯坚持说。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说出来。当然，没有人真的相信萨诺斯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还是会因此而被处死的，”雅典娜王后平静地回答道。西瑞斯急忙抓住她，一把刀抵住了她的喉咙。

那一刻，所有制止暴力的想法都被她忘记了。

“他在哪里？”她问道，“他在哪里？”

她看见皇后脸色苍白，西瑞斯甚至有些为此而感到高兴。雅典娜王后这样的女人应该好好吓一吓。

“南院，等待他的处决。你看，你跟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西瑞斯把她从王位上拉出来摔到地上：“来个人把她带走，免得我做出一些会后悔的事情来。”

西瑞斯从大厅里跑出来，推开了还在抵抗的最后一些散兵游勇。在她身后，她听到雅典娜王后笑了起来。

“你太迟了！你永远不可能及时赶到那里去救他。”

第 七 章

斯蒂芬尼娅坐在那里看着地平线。她尽力忽视船只的颠簸，并试图判断何时她可以杀死这个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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