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

吸血鬼日誌 #10

摩根萊斯

關於摩根萊斯

摩根萊斯是第一暢銷書和美國《今日》雜誌暢銷書——史詩奇幻小說系列《魔法師戒指》（共17部）的作者；也是第一暢銷書系列《吸血鬼日誌》（共11部，未完待續）、後啟示錄驚悚小說《倖存者三部曲》（共2部，未完待續）、以及新史詩奇幻小說系列《國王與魔法師》（共3部，未完待續）等的作者。摩根萊斯的書有音訊和印刷版，並被翻譯成超過25種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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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日誌》的好評

“一本可以媲美《暮光之城》和《吸血鬼日記》的書，是一本只要你開始讀就忍不住想一直讀到最後一頁的書！如果你喜歡冒險、愛情和吸血鬼故事，這本書正適合你！”

——Vampirebooksite.com 評《轉變》

“萊斯從一開始就將讀者吸引進故事中，描述技巧高超，超越了單純的背景刻畫……故事描述精彩，很容易快速閱讀。”

——《黑湖評論》評《轉變》

“一個為年輕讀者而寫的完美故事。摩根萊斯成功地對故事進行了有趣的轉折……讓故事獨特、令人耳目一新。此系列圍繞一個女孩——一個與眾不同的女孩展開！此書很容易閱讀，但節奏非常快……適合孩子在家長陪同下閱讀（即PG級）。”

——《浪漫主義評論》評《轉變》

“故事從一開始就吸引了我，讓我愛不釋手……這是一個神奇的冒險故事，節奏很快、情節豐富，沒有一刻讓人感到無聊。”

——《超自然浪漫主義指南》評《轉變》

“故事充滿豐富的情節、浪漫主義情調、冒險因數和懸疑概念。開始讀這本書吧，你會愛不釋手並再次全身心墜入愛河的。”

——vampirebooksite.com評《轉變》

“情節非常棒。這是那種只要一讀，你就會晚上讀到太晚而捨不得放下的書。結局扣人心弦、引人入勝，讓你想立即購買下一本書，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達拉斯評論》評《愛》

“摩根萊斯再次證明了自己是一個非常有才華的故事作者……這本書將吸引大範圍的讀者，包括更年輕的吸血鬼故事和奇幻類小說愛好者。故事以一個出人意料、扣人心弦的方式結尾，將讓你大吃一驚。”

——《浪漫主義評論》評《愛》

摩根萊斯著書

《國王與魔法師》

《龍的崛起》（圖書#1）

《勇士的崛起》（圖書#2）

《榮耀之重》（圖書#3）

《締造英勇》（圖書#4）

《魔法師戒指》

《尋找英雄》（圖書#1）

《國王遠征軍》（圖書#2）

《龍的宿命》（圖書#3）

《呼喚榮耀》（圖書#4）

《光榮發誓》（圖書#5）

《英勇的指控》（圖書#6）

《劍之儀式》（圖書#7）

《勳章授予》（圖書#8）

《法術天空》（圖書#9）

《神盾之海》（圖書#10）

《鋼鐵統治》（圖書#11）

《烈焰之地》（圖書#12）

《皇后準則》（圖書#13）

《戰友之誓》（圖書#14）

《人類之夢》（圖書#15）

《騎士競技》（圖書#16）

《戰鬥之饋贈》（圖書#17）

《倖存者三部曲》

《第一競技場》（圖書#1）

《第二競技場》（圖書#2）

《吸血鬼日誌》

《轉變》（圖書#1）

《愛》（圖書#2）

《背叛》（圖書#3）

《命中註定》（圖書#4）

《欲望》（圖書#5）

《訂婚》（圖書#6）

《誓言》（圖書#7）

《發現》（圖書#8）

《復活》（圖書#9）

《渴望》（圖書#10）

《宿命》（圖書#11）

收聽《吸血鬼日誌》系列有聲讀物！

版權所屬© 2012 摩根萊斯

版權所有。除1976年美國版權法允許的情況外，未經作者事先許可，任何組織或個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和名義對本出版物的任何部分進行再版、分發、傳送或儲存於資料庫或檢索系統中。

此電子書只授權個人所有。此書不允許再次出售或贈予他人。如果您想與他人分享此書，請為每位接收者購買一個額外的副本。如果您正在閱讀的此書非購買所得，或非專為您個人閱讀使用，請將此書退還，並購買一份您自己的副本。感謝您尊重本書作者的辛勤勞動。

這是一本虛構小說，書中的名字、人物、事件、組織、地點、情節均出自作者的想像或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目錄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幸福的，幸福的夜啊！我怕

我只是在晚上做了一個夢，

這樣美滿的事不會是真實的。”

——威廉·莎士比亞《羅密歐與茱麗葉》

第一章

凯特琳·潘恩沿着西边高速公路加速行驶着，决心在修道院关门前赶到。她思绪纷飞，思考着所有纠缠着斯嘉丽的问题，那些不该由一个十几岁孩子承担的问题。斯嘉丽在改变，凯特琳很肯定这点。她已不再是单纯的人类，而且每一天，她都变得更不是。凯特琳感到她正在变成凱特琳她曾经是的东西——吸血鬼。

当然，凯特琳已经无法直接回忆起自己是吸血鬼的时候，但是从她在阁楼上发现的日记本——她的吸血鬼日记上读到了——她感到所有一切都是真的。如果日记是真的——她感觉的确是真的，那么回溯往日，曾经，她自己也是一个吸血鬼。不知道为什么，她最终回到了这里，在当今，过着平凡普通的生活，有着平凡普通的家庭，并且对之前毫无记忆。

现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的家庭已经远远不再正常，她的生活已远不再正常。她的女儿，不知为什么，正在变成她自己曾经是的东西。

凯特琳第一千萬次希望，她从来没有找到那本日记本。她感到找到它仿佛是打开了潘多拉盒子，是将梦魇散播到乐土之上。她无比希望她可以将一切回归到正常。

她必须找到答案。她必须切切实实知道所有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她不能让一切回到正常，那么她至少应该找到更多关于斯嘉丽正在發生什麼的东西。并找出看看有没有任何方式纠正它。

凱特琳一邊开着车，一邊再次想起她在图书馆里发现的那本善本书。最重要的是，想着那本珍本書和那张被撕去一半的纸页。她想着那用拉丁文写的、可以治疗吸血鬼瘟疫的古老的仪式。她再次想知道那是不是真的。那是不是只是一个流传的民间故事？一个街头巷里传下的故事？

當然，任何严肃的学者都会认为那是。而且她自己一方面也想这么认为。但是她另一方面却坚持认为不是，坚持认为这是最后一种可能拯救斯嘉丽的希望。她第一千万次想知道她要怎样才能找到纸的另一半。这是一本现存最珍稀的善本书上的一页，而且甚至她都无法成功找到另一份现存的复本，又怎麼有機會找到裡面的另半頁？毕竟，这页被撕去一半，仿佛是想要将那隐藏起来。但是谁干的？为什么？这些神秘的疑问只是在她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深。

她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日记本上，自己在几个世纪以前手写记下的日记上来，集中到自己描述的修道院下面的吸血鬼家族上来。她写了有一个密室通往这个家族，在地下，在更低一層。她必须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如果有什麼迹象，任何迹象表明是真的，那么那将证实她所有所想的，将让她有信心继续向前。但是如果那里没有任何迹象，那么那将让她的整个日记变得不可信。

凯特琳驶下高速公路，穿过Fort Tryon公園，并且开进修道院主入口。她开上一条狭窄曲折的坡道，然后最终将车停在巨大的建筑物前。

当她下车后，她停下来，抬头看。不知什么奇怪的原因，她感到对这个地方出奇地熟悉，仿佛这里曾经是她生命中一个重要的地方。她不明白为什么，因为就她所知，目前为止，她只到过这里一两次。除非，当然，她日记里所写的都是真的。那是不是就是她感觉到的真实的东西？还是这些仅仅是她期望有的感觉？

她匆匆穿过拱形前门，走进这座石头建造的中世纪建筑，走上一条长长的坡道，并走下一条长长的狭窄走廊。她终于来到主入口，买了门票，然后沿一条走廊朝前走。她经过右边一个有着排排拱门的小院子，院子里是一座中世纪风格花园，落叶微微闪着光。这是一个工作日午后，整个地方几乎空无一人，她感到仿佛完全一个人。

直到，她听到音乐声。开始，那只是一个声音，然后几个声音，在唱歌。這是一支小合唱队在演唱古老的曲调。她不是很能辨认出这是现场演唱的还是录音播放的，她站在那里，呆住了，聆听着这天籁般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城楼间。她感到时空穿越，仿佛来到另一个时代和地方。

她知道自己有任务在身，但是她必须去看看音乐声从哪里来。她转过另一条走廊，并循声而走。她走进一扇小小的中世纪风格的门，然后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小小的礼拜堂，这里有着高耸的天花板和彩色的玻璃窗。她惊讶地看见，那里，站着一个六人组成的合唱团，是比她更大的男人和女人，穿着全白色袍子。他们面对着空无一人的礼拜堂，一边演唱一边低头看着歌谱。

凯特琳看到了标志，看到告示板上廣播著的下午演唱会——罗马教皇格里高利赞美诗。她意识到她撞进了一个演唱会现场。同时，她是礼拜堂里唯一一个聽眾。显然，没有人知道这场演唱会。

凯特琳一边聆听音乐，一边闭上双眼。乐声如此优美，如此打动人心，她感到自己很难离开。她睁开眼睛，并环视着中世纪风格的墙面和傢俱，这让她更加感到恍若不在现实之中——她在哪里？

歌声终于停下，她转身，匆匆走出房间，企图恢复回到现实的感觉。

她匆匆重新沿著走廊走著，並來到一個石階梯前。她走下樓梯，沿著樓梯曲曲折折來到修道院更低的地面，當她這麼做的時候，她的心跳加快。這個地方感覺如此出奇地熟悉，仿佛她曾經在這裡度過時光。她不明白。

她匆匆來到更低一層，想著她日誌上對它的描述。她記得那裡提到入口，那個秘密入口，從入口下樓梯可以通往隱蔽的一層，通往迦勒家族。

當她看到左邊用繩子圍起的區域時，更加高興起來。繩子後面是被完美保護起來的中世紀樓梯。樓梯往上，但是只到達天花板，去不了任何地方。這只是一個工藝品，用於展覽。她日誌裡描述了和這一樣的一個樓梯。

但是樓梯那裡也有一個小小的木門隱藏在下半部分，凱特琳不知道門後面是否有樓梯通往下面，通往另一層。它被繩子圍起來，她沒法靠近它。

她必須知道。如果樓梯通往下面，那麼她日誌裡寫的所有的都是真的，而不是想像。

她四處張望，瞄到房間遠遠的另一端有一個安保員，正在打盹。

她知道穿過博物館裡的繩子會惹上大麻煩——甚至可能會被拘留。但是她必須知道。她必須迅速行動。

凱特琳突然踏過天鵝絨繩，朝樓梯走去。

突然，一陣警報聲響起，尖叫著刺穿空氣。

“嘿，女士！”安保員大叫起來。

他開始朝她跑來。警報聲尖銳刺耳，她的心在胸膛裡撞擊著。

但是現在太晚了。她不能返回去。她必須知道。踏過那條繩索、妨礙博物館的展覽、做所有常規不允許的事情都與她的天性背道而馳——尤其在這歷史與文物被照管之地。但是她沒有選擇——斯嘉麗的生命正處在危險之中。

凱特琳來到樓梯上，手抓著中世紀的木質扶手。她拉拽著走上樓梯。

門打開了，此時，她看到了樓梯通往哪裡。

哪裡都不是，它在地板那裡消失。這是一個假樓梯，只是一個展品。

她的心一沉，失望悲傷。這裡沒有地下密室，沒有活板門，什麼都沒有。正如展覽所見，這只是一個樓梯，是展覽的一部分，是一件工藝品，是一個遺物。這都是謊言，統統都是。

凱特琳突然感到後面一雙手臂堅定地抓住自己，將她往外面拽，拽到天鵝絨繩外面，來到另一邊。

“你看看自己在做什麼？！”另一個安保員叫道，他一邊走過來，也來幫忙拽開她。

“抱歉。”她說，努力飛快地想著，“呃……我……我耳環掉了，掉出去了，彈到了地上。我想它掉到那裡去了，我只是在找它。”

“這裡是博物館，女士！”他叫著說，漲紅了臉，“你不能就那樣穿過繩子，而且你不可以觸摸東西！”

“我很抱歉。”她說，喉嚨幹幹的。她祈禱他們不會拘留她。她知道，他們當然可以。

兩個安保員看著彼此，仿佛在商量。

終於，其中一個說：“出去吧！”

他推著她。凱特琳松了一口氣，邁開步子，沿著走廊匆忙走開。她瞄到一扇打開的門，通往外面，通往一個低台，然後她跑著穿過門。

她發現自己來到外面，在低臺上，在十月涼爽的空氣裡，她的心仍然撲通直跳。出來到這裡她感到十分高興，但同時，她也心煩意亂。這裡什麼都沒有。她的整個日誌是不是編的？是不是所有的都不是真的？是不是她想像的這一切？

但是，那麼，要怎麼解釋艾登的反應？

凱特琳穿過鵝卵石鋪就的平臺，穿過另外一個中世紀風格花園，花園裡種滿矮小的果樹。她一直走著直到來一個大理石欄杆前。她倚在欄杆上，並望過去，遠處，她可以看見哈德遜河，在夕陽的殘照裡波光粼粼。

她突然轉身，莫名地期望迦勒會站在那裡，在她身邊。不知為什麼，她覺得以前到過這裡，和迦勒一起站在過這平臺上。這根本說不通，她是不是大腦不清醒了？

現在，她不那麼肯定了。

第二章

斯嘉麗大哭著，沖進房間，狠狠關上身後的門。她從河邊，一路跑回家，一直在哭泣。她不明白自己正在發生什麼。她看著佈雷克脖子上的脈搏、感到那種感覺那種欲望、那種想要咬他想要吸食的畫面持續在她腦中閃過。

她發生什麼了？她是不是某種怪人？為什麼她會那樣？然後為什麼在所有時間裡會是在那時候——就在他們第一次接吻的時候？

現在斯嘉麗已經遠離了那場景，她現在更難集中感受那時她身體的感覺了——而且隨著時間流逝，那感覺消失得越遠。她身體現在感覺正常。剛剛那是不是只是稍縱即逝的？那是不是只是一些古怪的、一次性的東西佔據了她，而且那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她無比想要相信就是那樣。但是另一部分的她，那更深的一部分的她，感到那不是偶然。那感覺曾經如此強烈，那是她永遠無法忘記的。如果她屈服於那感覺，並再在那裡多呆一秒鐘，她敢肯定佈雷克立馬就會死去。

斯嘉麗忍不住想到不久前那天——生病回到家，跑出房子，記不起發生了什麼，記不起到過哪裡，在醫院裡醒來，她媽媽如此焦慮、如此害怕……

現在，這些全都回到腦海中來。她媽媽曾經想要她再多看醫生，再多做檢查。然後要她去見神父。她媽媽是不是在懷疑什麼？她是不是在暗示什麼？她是不是認為她正在變成一個吸血鬼？

斯嘉麗坐在房間裡，蜷縮在最心愛的椅子裡，心撲撲直跳。露絲用頭蹭著她的膝蓋，斯嘉麗俯下身撫摸著她，但是當她這麼做時，眼裡充滿淚水。她感到極度震驚，茫然。想到她生病了——或者比這更糟，她就感到恐懼。內心深處，想到自己想到的這些，她感到很荒謬。但是她要敢於知道，她想要咬他脖子的欲望，那充盈在她門牙間的感覺，她吸血的渴望。那可能嗎？

她是吸血鬼嗎？

吸血鬼真的存在嗎？

她越過身，打開筆記型電腦，並穀歌搜索。她必須知道。

她進入“維琪百科”查找“吸血鬼”，然後開始讀：

“吸血鬼傳說的概念已經存在了幾千年，像美索不達米亞、希伯來、古希臘和古羅馬文化中有關於神魔鬼怪的故事，被認為是現代吸血鬼的先驅。但是，即使在這些古代文化中偶爾會出現類似吸血鬼的生物，我們現今知道的關於吸血鬼存在的來源的民間傳說幾乎只來自於十八世紀早期的南歐，那時有很多關於地域種族的口頭傳說被記錄和出版。多數情況下，吸血鬼是邪惡者、自殺者或女巫的亡魂，但也可以被惡靈操縱僵屍或被吸血鬼咬食而產生。”

斯嘉麗迅速關上筆記本，並把它扔一邊。這一切對她來說太難以接受。

她搖著頭，努力想把這些趕出腦海。她的的確確發生了什麼糟糕的事情。但是那就是嗎？這讓她害怕。

而讓這一切更糟糕的是她對於佈雷克的感覺，以及想到剛剛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她不敢相信她就那樣從他身邊跑開，尤其是在那種時刻。他們在一起擁有那美妙的時光，一個夢幻般的約會。然後就這樣了，就在他們的關係最終快要確立的時候。這太不公平了。

她現在甚至無法想像他此時怎麼想。他一定想她是某種怪物，一個十足的精神病患者。因為她就那樣跳起來跑開了，在接吻的時候，跑開了，逃進樹林裡。他一定覺得她完全瘋了。她很確定他永遠不會再想見到她了。他一定會回到薇薇安那裡。

她無比想要為自己解釋。但是她怎麼可能解釋？她要怎麼說？說她突然想咬他的脖子？想要吸食他？想要喝他的血？說她為了保護他不得不從他那裡跑開？

當然，那將真的會讓他安下心來。她想。

她想挽回事情。她想再見他。但是她不知道要怎麼解釋。不止如此，她也同時害怕再接近他，她現在不信任自己了——如果那渴望又湧上來佔據了她怎麼辦？而且，如果，下次，她真的傷到了他怎麼辦？

她眼淚湧出來，想著，她是不是註定再也不能有男孩子在身邊了？

不，她必須想辦法。她至少要想辦法挽回。她要試著以某種方式去解釋。不為別的什麼，只是為了讓他不討厭她。即便他再也不想見到她，她也不能就這樣讓事情不了了之。而且內心深處，一部分的她仍然大膽地希望這次只是一次偶然事件，一段可怕的意外，而且也許，他們可以克服這次事件，然後繼續在一起。畢竟，如果他們克服了這個，他們可以克服所有困難。

斯嘉麗開始感到好些了。她擦掉眼淚，抓起紙巾，擤了鼻子，然後拿出手機。她翻到他的號碼給他發短信。

然後，她停住了：她應該說什麼？

我很抱歉今天發生的事情。

她刪掉了，這太泛泛了。

我不知道今天我是怎麼了。

她又刪掉了。這聽起來不怎麼很合適。她必須拿捏完美，既要致以最大的歉意，又要為事情沒有永遠改變什麼而保留希望。她同樣需要強調在那刻之前她度過了怎樣美好的時光。

她閉上眼睛，歎口氣，拼命想著。加油，加油，她鼓勵著自己。

她開始發短信：

今天我和你一起度過了如此美妙的時光。我很抱歉它以那樣的方式結束。我必須那樣離開是有原因的，但是我無法向你解釋。我知道這很難理解，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度過了一段極其美好的時光，同時我很抱歉。我希望我們還會彼此再見面。

斯嘉麗盯著短信草稿看了很長時間，然後終於，伸出手，摁了發送。

她盯著短信發送出去。

她的短信並沒有天衣無縫。她已經想好了千萬遍重新編寫的方法了。她的一部分已經後悔發送了那條短信。也許那短信聽起來太絕望，也許聽起來語義太含糊。

不管怎麼樣，發都已經發了。至少現在他可以知道她仍然喜歡他，以及知道她仍然想見他。

她知道佈雷克隨時會帶著手機。她知道他立即會收到短信，知道他一般很快就會回短信。

斯嘉麗一邊等著手機短信響起的聲音，一遍發抖。

她把手機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慢慢呼吸，等待手機振動，祈禱手機振動。

拜託，她想著，回我短信。

她坐在那裡，等待著，感覺像是永遠那麼久。她不斷翻著手機。過幾分鐘，她甚至關機重啟，確保手機沒有卡住。她然後盯著時鐘滴滴答答，兩分鐘過去了。

然後五分鐘。

然後十分鐘。

她猛地把手機扔到桌上，感到淚水又湧上來。他顯然沒有回她短信。她怎麼可以怪他呢？換做是她自己都很有可能不會回短信。

所以就這樣了，一切到此為止了。

然後，突然，她手機振動了。

她伸出手，抓起手機。

但是當她看到那不是佈雷克時內心一沉——是瑪利亞。

我真不相信你就那樣翹課了。那麼……和佈雷克約會怎麼樣了？

斯嘉麗歎口氣。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別擔心，我不會再翹課了。我們之間結束了。

真的嗎？天哪。為什麼？因為薇薇安？

不，不是她。只是……

斯嘉麗停下來，想著怎麼說。

……出了差錯。

告訴我。

斯嘉麗歎口氣。她真的很想換個話題。

沒什麼好說的，你怎麼樣？

天哪，我的大腦完完全全被那個新來的男孩——塞奇佔據。今天聽到新的消息。

斯嘉麗感到疲倦，真的不想再繼續這場短信對話了。她不想聽到關於這個新來的孩子——或者任何人的小道消息和傳聞。她只是想從世界上消失掉。

但是瑪利亞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她不得不遷就她。

比如什麼？

他有一個姐姐，和一個表弟。但是他們不在我們學校上學。他是畢業班學生，從一所私立學校轉來。我聽說他很有錢，而且是超級有錢。

斯嘉麗無動於衷。她只想趕緊結束對話。

幸運的是，在她輸入之前，又一條新短信進來——是賈思明。

天哪，你的臉書留言牆怎麼了？

斯嘉麗吃驚地看著短信。

你什麼意思？

還沒等她回復，她抓起筆記本，打開，進入臉書留言牆。

她內心一落千丈，薇薇安在上面留言了：

很好地搶走了佈雷克。但那沒用。他甩了你之後，又回到了我們這裡。我早知道他會甩了你，只是很驚訝會這麼快。

斯嘉麗重重地喘著氣，吃了一驚。她看到帖子下她各個朋友都有評論，而且看到留言被轉發到很多人的臉書上。她還看到薇薇安在推特上也留言了，而且被薇薇安所有的朋友轉發了。

斯嘉麗嚇呆了。她從來沒有感到如此尷尬。她刪除了留言牆裡的留言，遮罩了薇薇安，然後設置改變成只有她的好友才可以留言。但是這只是亡羊補牢——顯然，危害已經造成了。現在，全校的人都會認為是她偷走了別人的男朋友，然後她被拋棄了。

她臉變得通紅。她要發瘋了，她想要衝出去，勒死薇薇安。她不知道要怎麼辦。

她猛地扔下筆記本，然後沖出房間。她沖下樓梯，不知道要去哪裡，不知道要做什麼。她只知道她要呼吸新鮮空氣。

“過來，露絲。”她說。

她抓住她的皮帶，露絲興奮地跳起來，跟著她走出門，走下門廊臺階。

斯嘉麗低著頭，跑下臺階，直到來到外面人行道上，她抬頭，看見他站在那裡。

她僵在那裡。

他站在那裡，盯著她，仿佛在等她。

是那個新來的男孩——

塞奇。

第三章

斯嘉麗站在那裡，在人行道的盡頭，盯著他。她簡直不敢相信。那裡，站在人行道上，只有幾步遠，用那灼灼的灰色眼睛盯著她的是那個新來的男孩——塞奇。

他在這裡幹什麼，在她家前面？他站在這裡多久了？他是不是一直盯著她家？他是不是要到她家人行道上來？還是他只是恰巧經過？

但是經過去哪裡？她家住在僻靜的郊外街區上，幾乎沒有什麼人會經過這裡去哪裡。然後再就是，她家離鎮上只有兩個街區，讓人可信的是，他可能是要去哪裡。但是那又不像。

想到他站在那裡，盯著她家，或者想要進來，她感到害怕。另一方面，她不能否認看到他她感到激動。“激動”並不是一個恰當的詞，那更像是……“目瞪口呆”。她無法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他光滑的皮膚，他堅強的下頜，他驕傲的顴骨和鼻子，他灰色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她從來沒有見過有誰像他那樣遙不可及，那樣高貴，那樣驕傲。他看起來那麼不屬於這裡，仿佛是從一座十六世紀的城堡裡落入人間的。

她同樣感到當注視著他的時候她忍不住內心一陣緊張。而那是一種她不想擁有的感覺。畢竟，她最好的朋友瑪利亞清楚說明她完全被他迷住了。如果斯嘉麗奪走了，他那會是一件多麼不可原諒的事情。瑪利亞永遠不會原諒她的，而且她也永遠不會原諒自己。更何況，她有佈雷克。或者她還擁有他嗎？

她又想起了薇薇安的留言，說佈雷克拋棄了她。佈雷克真的跟她那樣說了嗎？還是那是薇薇安編造的？不管是哪種，她確確實實地感到佈雷克已經從她生命中徹底離開了。

“呃……嗨。”她說，不知道還能說什麼。畢竟，他們甚至還從來沒有彼此被介紹過。

“我不是要故意嚇你。”他回答說。

她喜歡他的聲音，很柔軟、紳士，同時充滿力量。即便他說話輕聲柔語，語調裡卻有一種威權的力量。那聲音她可以永遠聽下去。

“我叫塞奇。”他說著，伸出一隻手。

“我知道。”她說著，伸出一隻手，握住他的手。

觸到他的手有一陣觸電的感覺。當他溫暖的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時，一陣刺激爬上她的手臂。

“一座小鎮子。”她補充著解釋說，但然後感到尷尬。她真是愚蠢，她本不應該承認她知道他的名字。這讓她顯得迫不及待。

但是，等等，她想著。她為什麼會這麼想？畢竟，他是瑪利亞的人，不是嗎？

“你的手真冷。”他說，低頭看著她的手掌。

斯嘉麗下意識地，抽回了手。

“抱歉。”她說著，聳聳肩。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他說。

“哦，抱歉。我只是以為你知道。”她說，然後補充說，“不是說我很有名或者受歡迎什麼的，只是……這是一個小鎮子，你知道。”

她已經開始說話磕磕絆絆了，每說一句話就顯得更糟。當她在男孩子面前緊張的時候常常會這樣子。

“好吧，我叫斯嘉麗，斯嘉麗·潘恩。”

他微笑起來。

“斯嘉麗。”他重複著。

她喜歡聽他用他的聲音說出她的名字。

“許多東西的色彩，酒，或者血，或者玫瑰。當然，我更喜歡後者。”他微笑著補充說。

斯嘉麗也微笑起來。誰會那樣說話？她想知道。仿佛他是來自於另一個時代，另一個地方。她忍不住想更瞭解他。

“你在這裡做什麼？”她問，然後意識到那樣問太唐突，“不是故意要冒犯還是怎麼樣。但是我的意思是說，你怎麼會在我家門前？”

他看起來有一瞬間的慌張。

“是的，”他說，“很巧，不是嗎？我剛好在鎮子上，然後想著要探索一下鎮子。我剛來這裡，然後想著要看看這些道路都通向哪裡。我完全不知道它們通到你這裡。”

斯嘉麗感到好些了。至少他不是追蹤到她家來的，或別的什麼。

“好吧，這裡沒有什麼可看的。這個鎮子方圓就幾個街區，那邊又有更多幾個街區，然後就沒了。”

他微笑起來。“是的，我自己也已經看到了。”

突然，露絲跑向他，跳起來，舔他的手。

“別跳。”斯嘉麗呵斥道。

“沒事。”他說。

他蹲下來，輕輕撫摸露絲，用手掌捋著她的毛髮，摩挲著她耳後。露絲靠上去，舔著他的臉。她開始嗚嗚叫，斯嘉麗敢肯定她真的喜歡他。她感到震驚。露絲向來對她充滿保護欲，她還從來沒有見她一開始就這麼喜歡一個陌生人。

“真是個美麗的動物，是嗎？露絲。”他說。

露絲靠過來，又舔了他，然後他親了親她的鼻子。

斯嘉麗呆住了。

“你怎麼知道她的名字是露絲？”

“呃……我讀到的，在她皮帶上。”

“但是皮帶上的字都看不清了。”她說，“我是說，我幾乎都認不出了。”

他聳聳肩，微笑起來。

“我常常被人說有一副好視力。”他說。

但是斯嘉麗並沒有被說服。這皮帶幾乎褪色得什麼都沒有了，而且她完全看不出他怎麼能讀出名字來。這讓她害怕。他怎麼知道她的名字的？

但是，同時，在他身邊，她感到放鬆。而且考慮到她現在的處境，她喜歡有人陪伴。她不想他走。但同時，她想到瑪利亞，而且想到如果她開車經過看到她和他站在這裡會有多麼地沮喪。她會嫉妒的，她也許會一輩子討厭她了。

“在這裡，你真是一個謎一樣的存在。”斯嘉麗說，“新來這裡，沒有人真正知道很多關於你的。但是很多人非常想瞭解你。”

“是嗎？”他聳聳肩。

斯嘉麗等待著，但是他沒有再多說什麼。

“那麼……比如……你有什麼故事？”她問。

“我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是嗎？”他問。

他轉身，望著遠處，仿佛在思索要不要告訴她。

“我猜我的故事很沒趣。”他說，“我的家人……最近搬到這裡。所以，我就在這裡了，讀完最後一年。”

“我聽說，你有一個……姐姐什麼的？”

他嘴角揚起一絲微笑。

“話都傳到這裡來了，不是嗎？”他露齒而笑地說。

斯嘉麗臉紅了。”抱歉。”她說。

“是的，我的確有個姐姐。”他回答說，但是沒有再多說了。

“抱歉，不是故意要打探。”她說。

他看著她，然後她抬頭與他目光相遇——有那麼一會，她感到自己的世界開始融化。那天裡的第一次，她腦中所有的憂慮都飄得遠遠的。她感到狂喜。

她想要停止凝視，想要壓制情感，想要集中精力想瑪利亞，並強迫自己把他從腦海裡趕走。但是她不能。她僵住了。

“如果你想打探，我很高興。”他說。

他繼續盯著她，然後，不一會，他補充說：“想不想和我一起走走？”

她心開始怦怦直跳。她的確想和他散散步，比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更想。但是她一方面又感到害怕，她依然為和佈雷克在一起的時光感到惴惴不安。她仍然不相信自己，不相信自己的感覺，不相信她的身體、她的反應。而且她害怕會背叛自己最好的朋友——即使，事實上，瑪利亞並沒有對塞奇宣稱什麼。最主要的是，她不相信自己。不管她和佈雷克之間發生了什麼，那種想要吸食的衝動，也許仍然在那裡。雖然她想要知道更多，但她感到有必要保護他。

“抱歉。”她說，“我不能。”

她看得出他眼中的失望，他點點頭。“我明白。”

斯嘉麗突然聽到她家裡門砰砰響的聲音，隨之而來一陣輕輕的聲音。那是她父母，在爭吵。她甚至在這裡都能聽到。又一陣門猛烈撞擊的聲音，她轉身，用眼角看了看家裡。

“抱歉，但是我現在必須回去——”她說，一邊轉回身來說再見。

但是當她轉過身的時候，她完全糊塗了——完全沒有塞奇的影子——哪裡都沒有。

她到處張望，看遍所有的街區，但是什麼都沒有。這簡直不可思議，仿佛他就那樣憑空消失了。

她想知道他怎麼可能那樣快就跑開了。這不可能。

她想知道他去哪裡了，想知道她是不是還有時間追上他。因為，此時此刻，她不顧一切感到想和他在一起，想和他說話。一瞬間，她意識到，說“不”是她此生犯的一個最愚蠢的錯誤。現在他已經離開了，她身體的每一寸都渴望見到他。她真是個大傻瓜。她討厭自己。

她是不是切切實實錯過了機會？

第四章

斯嘉麗仍然沒有從遇見塞奇的餘驚裡緩過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走進家中。

她正好走到爭吵的父母中間時，猛然驚醒過來。她簡直不敢相信。此生以來，她從來沒有見他們像這樣爭吵過，她感到一陣強烈的愧疚，想知道那是不是和自己有關。她不禁震驚地感到他們所有人的生命中正開始發生糟糕的事情，一些不會消失的事情，而且那事情看起來日復一日正變得嚴重。她不禁感到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她的錯。

“你的想法已經走得太遠了，”迦勒在關著的門後朝凱特琳尖叫，“說真的，你到底怎麼了？”

“你到底怎麼了？”凱特琳吼回去，“你向來和我在一起，站在我這邊。現在，看起來，你在拒絕接受現實。”

“拒絕接受現實？”他喊回來。

斯嘉麗再也受不了了。仿佛她過得還不夠糟一樣，還要聽到這些將她推向崩潰的邊緣。她只想他們不要再吵了。她只想他們的生活回到正常。

她走近幾步，打開餐室的門，希望她的出現可以阻止他們。

他們都在中間停下來，同時轉身盯著她，仿佛被車燈照亮的小鹿一樣。

“你去哪裡了？”她爸爸凶巴巴地說。

斯嘉麗吃了一驚：他以前從來沒有吼過她，而且從來沒有用那樣的語氣。他臉上仍然帶著憤怒，她幾乎要認不出他來。

“你什麼意思？”她自衛地說，“我只是出去了，和露絲。”

“出去一個小時？”

“你在說什麼？”她奇怪地說，“我不過出去了幾分鐘。”

“不，不是的。我之前上樓檢查過你的房間，然後看見你出去了，那是一個小時前。你去哪兒了？”他堅持問，繞過桌子朝她走來，“別想對我撒謊。”

斯嘉麗感到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不僅她媽媽瘋了，他也是。她感到她的世界崩塌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凶巴巴地喊回去，聲音也提高了。但是她開始懷疑她是不是某種程度地喪失了時間意識，是不是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不是她又去了哪裡卻不記得了。想到這裡她感到心在怦怦跳，她開始感到些許害怕，“我沒有撒謊。而且我不認同你指責我撒謊。”

“你知不知道我們擔心你擔心得要死？我都又快要叫員警了。”

“我很抱歉！”她吼回去，“我什麼都沒做！”

她為她爸爸的憤怒感到內心發抖，而且無法再多忍受一刻了。她轉身，沖出餐室，一邊淚如泉湧，跑上樓梯。

她已經受夠了她爸媽，就是夠了。現在，甚至連她爸爸都不理解她了。而在她的生命中，他一直都是，在她這邊，無論什麼事情。

“斯嘉麗，回來！”他叫道。

“不！”她喊回去，流著淚。

她可以聽到她爸爸的腳步聲，跟著她上樓梯，然後她跑得更快。她匆匆穿過走廊，來到房間，然後重重摔上身後的門。

不一會，他的拳頭擊打在門上。

“斯嘉麗，開門。我很抱歉，我想談談。拜託，我很抱歉。”

但是斯嘉麗關掉燈，跳上床，蜷縮起來。她坐在那裡，哭著，哭著。

“走開！”她喊道。

終於，感覺仿佛過了永遠，她聽到他的腳步聲消失了。

現在睡覺還太早，斯嘉麗感到麻木得不想做任何事情。很長時間後，她伸出手，拿起手機。手機裡是瘋狂的提醒——她的臉書上湧滿了新的留言和消息。這只讓她感到更加糟糕。她關掉了手機。

很長一段時間，她躺在那裡，側著身子，望著窗外的樹木，凝視著不同的色彩，在一天中最後的光裡閃閃發光。她凝視著幾片葉子在眼前飄離樹枝，盤旋著落往地面。

她感到不勝悲傷。佈雷克不想和她在一起了；薇薇安使得整個學校與她為敵；她自己的朋友不理解她；她父母不信任她；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在發生什麼。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錯過了與塞奇交談的機會。所有的事情都如此糟糕。她忍不住不去想她和佈雷克在一起的那個時刻，在河邊的時刻。她忍不住想自己正在發生著什麼。說真的，她是誰？

她伸出手，抓起日誌和她最喜歡的一支筆，往後靠，開始寫起來：

我無法再理解我的生活。它太失真。我剛剛遇見了此生以來最讓人驚喜的男孩——塞奇。我不想承認，因為瑪利亞喜歡他，但是我忍不住不想他。不知為什麼我感覺好想認識他。我們幾乎什麼都沒說，但是我卻感覺與他如此緊密相連，甚至更甚於和佈雷克。

但是他這麼快就離開了，而我愚蠢地拒絕了他。我希望我沒有拒絕。我有那麼多問題迫不及待想問他，比如，他是誰，他來這裡做什麼，他為什麼會在我家房前。他說他只是路過，但是不知為什麼我並不相信。我覺得他是在找我。

我已經認不出我的父母了。每一天，所有的事情都在如此迅速地變化著。我同樣也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仿佛我曾經瞭解的、如此熟悉的、如此安全的世界已經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世界。而且我感覺明天，一切只會又改變了。

我害怕明天。所有人會不會都討厭我？佈雷克會不會不理我？我會見到塞奇嗎？

我甚至無法想像明天將會發生什麼。

*

斯嘉麗睜開眼睛，被一陣門鈴聲叫醒。她望向外面，震驚地發現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很晚了，陽光傾瀉進臥室。她發現自己正和衣睡著，躺在被子上面。她抓過鬧鐘，上面是：八點三十。她內心一陣驚恐——上學要遲到了。

門鈴又響起，斯嘉麗跳起來。現在這個時候，她知道她爸媽已經離開上班了。所以她不得不去應門。誰會在這麼一大早按門鈴？

她想不理會，想趕快準備去學校，但是它又響了。

露絲不停地吠叫著，最終，斯嘉麗放她出去，跟著她走下樓梯，穿過起居室，朝門走去。

露絲站在門前，瘋了一樣狂叫。

“露絲！”

終於，隨著斯嘉麗朝門走去，露絲安靜下來。她慢慢拉開門。

她的心臟停止跳動。

站在那裡，正盯著她的，是塞奇。他雙手拿著一支長長的黑色玫瑰。

“我很抱歉，就這樣過來了。”他說，“但是我知道你在家。”

“你怎麼知道？”她問，完全糊塗了。

他只是盯著她。

“我可以進來嗎？”他問。

“呃……”斯嘉麗開始躊躇。

一方面，她無比想請他進來，但是另一方面，她感到害怕。他在這裡做什麼？為什麼帶給她一支黑色玫瑰？

但是隨後，她又不能就這樣送他離開。

“當然，”她說，“請進。”

塞奇大大微笑起來，一邊跨出一大步跨過門檻。

當他這麼做時，她驚訝地看見，他突然陷進了地板中。他越陷越深，仿佛陷進流沙中，他伸出一隻手，尖叫著喊她。

“斯嘉麗！”他尖叫著，“救我！”

斯嘉麗彎下身，抓住他的手，努力想把他拉上來。但是她突然也掉進洞裡，臉朝下陷進去。她一邊用盡全力大叫，一邊飛速地朝著地心飛去。

斯嘉麗尖叫著醒來。她環視房間，心怦怦直跳。一天中的第一縷光線穿過窗戶，她看了看鐘：六點十五分。

她穿著衣服睡著了。當她意識到這一切只是一個夢時，重重地吸了口氣。

她的心怦怦跳著，這感覺太過真實。

她起床，朝浴室走去，並好幾次用冰冷的水淋臉，努力想清醒。然而，當她盯著鏡子看自己時，她的恐懼更深了：她的映射。這很不一樣，她在那裡，但是她的映射是半透明的，仿佛她是一個幽靈，仿佛她正在消失。開始，她以為是光線搗的鬼。但是她打開燈，仍然一樣。

她嚇壞了，感到想哭。她不知道要怎麼辦，她需要什麼讓她回到現實，需要和誰談談，需要誰來告訴她一切沒事，告訴她沒有瘋掉，告訴她她沒有改變，告訴她她還是那個一樣的斯嘉麗。

出於某種原因，斯嘉麗想起她媽媽的建議，想起神父。現在，她感到她真的需要他，也許他可以讓她感覺好些。

她走出去來到走廊，當她這麼做的時候，看見她媽媽沿著走廊走過，正穿外套準備上班。

“媽媽？”她問。

凱特琳停下來，轉身，看起來很驚訝。

“哦，親愛的，我不知道你這麼早就起來了，”她說，“你還好嗎？”

斯嘉麗點頭，擔心自己會哭，然後走過走廊，擁抱了她媽媽。

她媽媽也擁抱了她，緊緊地抱著，輕拍著她。在她懷裡感覺如此美好。

“我想你，親愛的，”她媽媽說，“我也非常愛你。”

“我也愛你。”斯嘉麗靠在她肩膀上說，開始流下眼淚。

“出什麼事了？”她媽媽問，一邊推開她。

斯嘉麗擦掉眼角的一滴淚水。

“你還記得那天你的提議嗎？去見神父？”

她朝她點頭。

“我想去。我們可以一起去嗎？今天放學後？”

她媽媽舒心地微笑起來，看起來很欣慰。

“當然可以，親愛的。”

她又擁抱了斯嘉麗：“我愛你，永遠不要忘記這點。”

“我也愛你，媽媽。”

第五章

斯嘉麗很早到了學校，這是很長時間以來的第一次。走廊裡還沒有擠滿人，當她走向她的儲物櫃的時候，整個樓都是空蕩蕩的。她習慣晚來，直到所有地方都擠滿了人，但是今天，做了一個噩夢後，她感到坐在家裡等著焦躁不安。她同時查看了臉書和推特，並看見因為薇薇安和她朋友們發的關於她的帖子而引發的數量出奇的活躍度，並且她非常擔心整個學校可能會有什麼反應，她感到早點過來也許可以一定程度避開什麼。至少，早點到這裡，她感到有點回到現實，有點準備。

然而，當然她知道那樣也許毫無用處。不一會，走廊將會擠滿無數的孩子，然後他們會聚成小圈子，數目上超過她的，對她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也許，還會包括佈雷克。她很懷疑他會怎樣對別人說起他們的約會。他告訴了他們所有事情嗎？他告訴他們她是某種怪人了嗎？

想到這裡她感到難受，她今天早晨沒有吃早飯。她將不得不面對這音樂，並懷疑有多少人跟了帖子，以及他們都是怎麼想她的。一部分的她想要蜷縮起來，死掉，想要逃跑，離開這座鎮子，永遠不要回來。

但是她知道這裡沒有一樣可以選擇，所以，她認為，最好就勇敢面對，並讓一切都過去。

當她打開儲物櫃，整理今天上課要用的書時，意識到自己落下了多少家庭作業。這同樣，非常不像她。過去的兩天如此瘋狂，所有事情都和曾經的那麼不一樣。更糟糕的是，當她斜視著早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時，發現自己的頭從來沒有那樣劇烈地疼起來。走廊異常明亮，她發現自己用手擋住眼睛，再次想她是不是有什麼不正常。她是仍然還病著還是怎麼了？

她瞥到自己的舊太陽鏡躺在那裡，在她儲物櫃的頂端，然後感覺想要抓起它並在室內戴著，度過這一整天。但是她知道那樣只會引來更多負面的注意力。

仿佛一陣潮汐，孩子們開始從四面八方湧來，擠滿了走廊。她瞥了一眼手機，意識到第一節課幾分鐘後就要開始了。她深呼吸一口氣，然後關上儲物櫃。

她注意到手機裡沒有未讀資訊，然後思緒又轉到佈雷克身上，轉到昨天，轉到她跑開的時候。她再一次想知道他會怎麼告訴別人。他是不是真的說了那些有害的事情？說他甩了她？還是那只是薇薇安編造的？他真正是怎麼想她的？還有為什麼她的短信他一條都不回？

當然，她假定，他的沉默就是一種回答，即他是害怕的，並且對她沒有興趣了。但是她希望，至少，他會回復她。然後她又查看了一下手機，只是以防萬一——即便僅僅只是說他對她失去興趣了。她討厭沒有回復。

仿佛所有這一切還不夠一樣，她還不能停止想念塞奇。他們在她家門前的見面，如此神秘。她為自己從他面前離開感到抱歉，並希望自己能多些時間和他說話，問他更多問題。她的夢讓她害怕，然而，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總是想著他，甚至比想著佈雷克還多。

她感到如此困惑：關於佈雷克，她仿佛是有意識想起他的；關於塞奇，仿佛她是情不自禁想到——不管想不想都會想起他，而她無法理解自己對於他的更強烈的感情。更奇怪的是，雖然她認識佈雷克好幾年了，她卻感到離塞奇更近。而最讓她困惑的是這根本說不通。她討厭互不熟悉——尤其是涉及愛情的時候。

“哦，天哪，斯嘉麗？”一個聲音傳來。

當她關上儲物櫃，看見瑪利亞站在那裡，像看著一個聲名掃地的名人一樣看著她。

“你從來沒有早到過！我昨天晚上起碼發了一百萬條短信給你！發生什麼了？你去哪兒了？你還好嗎？”

斯嘉麗感到一陣愧疚，她太受打擊而沒有回復她所有的短信。同時，以她對塞奇的感情，她又在瑪利亞面前感到緊張。畢竟，瑪利亞清楚聲明了她迷上了塞奇。如果她發現前天晚上她和他說話了——尤其是在她自己家門前——她害怕瑪利亞會抓狂。瑪利亞在男孩子問題上是如此充滿佔有欲和領域意識。她向來認為不管她的雙眼盯著誰那人就是她的——不管那個人知道她的存在與否。而如果有誰只是遠遠地擋了她的路，那人轉眼就會成為她的敵人。她真的就是那樣愛恨分明——而且她永遠不會原諒也不會忘記。她就是那樣一種人——要麼是最好的朋友，要麼是不共戴天的敵人。

“抱歉。”斯嘉麗回答說，“我很早就睡了，我感到不舒服。而且我完全應付不了臉書上的事情。”

“哦，天啊。我討厭她。”瑪利亞說，”薇薇安，真是毒蛇。她以為她是誰？我在她留言牆上留言，也在她朋友留言牆上留言了。我在所有她們抨擊你的帖子下留言了。”

斯嘉麗感到對瑪利亞如此感激——這讓她對和塞奇說話更加感到愧疚。她真希望可以直接告訴她，直接跟她解釋自己和塞奇發生了什麼——但是她自己都真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而且她害怕即使她只是提到它，瑪利亞都會抓狂。

“你是最好的。”斯嘉麗一邊說，一邊感激地用一隻手抱著她。

她們兩個肩並肩，走下走廊。當她們朝在學校另一頭的共同的第一堂課走去時，走廊裡迅速擠滿了人，吵聲越來越大。

“我想說，她的厚臉皮是，”瑪利亞說，“第一，搶走你的男朋友；然後到處發那樣的留言。她只是感到受威脅，感到嫉妒。她只是知道你是那個更好的女孩。”

斯嘉麗感到好一點了，但是想到失去佈雷克仍然感到一陣悲傷，尤其是在這樣的處境下。她所有想要的是給佈雷克一個解釋，告訴他，無論在河邊時發生了什麼，那不是她。但是她真的不知道怎麼解釋。她能對他說什麼？她猜她已經在短信裡說得夠好了，而他甚至連回復都沒有。

“嘿，姑娘們。”一個聲音傳來。

朝她們旁邊走過來的是賈思明和貝卡。斯嘉麗感到人們正朝她看過來，她開始對所有這些注意力感到抓狂。

“嘿。”斯嘉麗說著，她們一邊走到一起，以小圈子沿著走廊走著。“那麼，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讓我們不明就裡？”賈思明問，“你和佈雷克發生什麼了？”

斯嘉麗可以感到身上的目光，並感到窘迫。當她們走著的時候，她可以看到所有孩子投來的目光。她想認為她只是有些想得太多了——但是她知道她不是。確實有一大把人正在看著她，瞟眼看過來，仿佛她是某種怪物。她再次想知道有多少孩子上了線，並讀了那所有的帖子，以及他們都相信了什麼。她是不是要變成那個被佈雷克甩掉的出名的女孩子？那個把佈雷克輸給了薇薇安的人？想到這些她快要炸了。

“是真的嗎？”貝卡問，“他真的甩了你嗎？”

“如果他真的，”賈思明說，“就告訴我，我們會爆了他的臉書留言牆。”

“謝謝，姑娘們。”斯嘉麗說。她想著要怎麼最好地回答，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說。

“那麼？”瑪利亞打探地問，“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告訴我們？”

斯嘉麗聳聳肩。

“我不確定要說什麼，真的沒什麼可說的。我們沿著河走，然後，那個……”她停頓了，想著如何組織語言，“……佈雷克吻了我。”

“然後？”賈思明打探地說，“你這是要殺死我們！”

斯嘉麗聳聳肩。

“就這樣。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我是說，我喜歡他，我的確還喜歡他。但是……我離開了。我是說，我開始感到很不舒服，所以我不得不離開，有點唐突的那種。”

“不舒服是什麼意思？”貝卡問。

“就是我的胃開始痛得要死。”她撒謊說，不知道還能說別的什麼，“而且我還頭疼得很。”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她想，“我想我只是之前的病還沒有好。所以我沖著跑開了那裡。時機不是很恰當，我想。”

“那麼，佈雷克有沒有想過把你追回來？還是像個木頭人？”賈思明問。

斯嘉麗聳聳肩。

“那不是他的錯。我真的沒有給他時間追我，我猜。我就那樣離開了。對此我感到很抱歉。我想向他解釋。但是他一直沒有回我短信。”

“真是木頭人。”瑪利亞說。

“真是失敗者。”賈思明補充說，“說真的，你生病了——那又怎麼樣，他沒有回你短信？他出什麼問題了？所以你生病了，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是說，他都沒有給你解釋的機會？”

“總的來說，”瑪利亞插話說，“然後，那什麼，他重新跑回薇薇安那裡，然後就甩了你跟了她？僅僅因為你生病了？他出什麼問題了？他完全不配得到你。這樣最好了。”

斯嘉麗真的感激這些支持的聲音，這讓她感覺好些。她從來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她猜想她才是批自己最狠的那個人。她越想，越意識到她們是有道理的。也許佈雷克應該更加設身處地；也許他應該跟上，問問她感覺怎麼樣；也許他不應該這麼快就轉向薇薇安。

但是他真的那樣做了嗎？還是那是薇薇安編造的？

“謝謝，姑娘們。”她說，“我真的很感激。雖然坦白地說，我真的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回到薇薇安那裡了，還是那只是她編造的。”

“所以我猜那說明你不會和他一起去舞會了？”瑪利亞問，“所以你要和誰一起去？我是說，你有沒有不想去？”她問，音量提高了，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斯嘉麗聳聳肩。那場愚蠢的舞會——到來的時間不能再糟糕了。她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

“我懷疑佈雷克會不會帶我去，”她說，“至於一個人去……”

有一會，斯嘉麗情不自禁想到了塞奇。她意識到自己多麼想和他一起去。她都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他的容貌就這樣闖進她腦海。

同時，她想到了瑪利亞，想到了她會怎麼想——想到和塞奇一起去感到像是一種背叛。她急忙努力將這想法趕出腦海。

“如果我不去。我不去，”她終於說，“也沒關係。也許明年。”

“今晚傑克·威爾遜家有一場很大的預熱派對，他爸媽都不在家。我們都會過去，你一定要去。也許你會在那裡找到一個約你的人。”

斯嘉麗大喘一口氣，溜出去並找一個合適的約伴是她今晚最不想做的事情。

“好吧，不管怎麼樣，不要難過。”瑪利亞說，“我也一樣還沒有約伴。”

“布萊恩怎麼樣？”賈思明問她。

“我們結束了，記得嗎？”她說。

“但是他沒有約任何別的人。”

瑪利亞聳聳肩：“他沒有邀請我。不管怎麼樣，我真的不想和他一起去，塞奇才是那個我真正想一起去的人，那個新來的男孩。”

斯嘉麗咽了一口氣。

“那麼你為什麼不邀請他？”貝卡問。

“是啊，你一直都在說他，但是你什麼都沒做。”賈思明說，“別做縮頭烏龜了。”

“我不是縮頭烏龜。”

“縮頭烏龜，縮頭烏龜！”她們打趣她。

瑪利亞的臉變成醬紫色，斯嘉麗可以看出來她有多抓狂。

“我不是縮頭烏龜。事實上，我下節課和他同一堂課。那時我會問他。”

“不，你不會的。”貝卡說。

“你永遠不會那樣做。”賈思明說。

“看吧。”瑪利亞說。

“但是那樣看起來是不是有些尷尬？”貝卡說，“你邀請他？”

瑪利亞聳聳肩：“也許不是最好的。但是我還能指望怎麼做？他是新來的，如果我不邀請他，別人也會。而且如果他對我不感興趣，我現在就可以知道了，不是嗎？”

“我仍然覺得你只是說說。”賈思明說。

瑪利亞瞪著她：“一個小時後見，看看誰只是說說而已。”

斯嘉麗很高興話題從她自己身上轉移開。她開始感到充滿希望，也許所有負面的注意力事實上很快會轉移開去，而且沒有她想像的那樣糟糕。畢竟，孩子們轉向新的話題和小道消息的速度真的非常快。但是她想到下一節課，是和塞奇，和瑪利亞，心就一沉。

當她們轉過一個彎，斯嘉麗的心更加一沉：那裡，結伴沿著牆走過來的是薇薇安和她的朋友們。她們用肘捅了捅彼此，然後看著她的方向，咯咯笑著竊竊私語。

薇薇安轉身，帶著勝利的微笑直直瞪著她。她已經可以看到她完美的臉上邪惡的神色，那為在網上欺淩她而生的小小的無辜樣。有一會，斯嘉麗無比抓狂，感到想攻擊她。她感到一股強烈的憤怒沖湧上來，刺痛著，從她腳趾頭直達指尖。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像是一股熱浪。她的身體感覺更強壯，更加暴力，而且更難控制自己。她想要趕快離開這裡，在一切糟糕的事情發生之前。

“那那那。”薇薇安一邊大聲說，她們一邊走過。空氣裡的緊張氣氛濃厚極了，仿佛可以用刀切到。

“看看這是誰，不是佈雷克甩掉的嗎？”

“那真是實話實說，特別是來自一個佈雷克拒絕了的人。”賈思明凶巴巴地回敬她。

“你是多麼害怕當著她的面說，所以你不得不在網上留那些言。”瑪利亞接著說。

薇薇安的臉立馬拉下來，她朋友們也一樣。斯嘉麗感到為難，她只是希望這一切都過去。她感激朋友們的仗義，但是她不想讓這釀成一場完全的戰爭。

“而這是一個甚至沒舞伴參加舞會的女孩說的話。”薇薇安回嗆說，她現在把目標對準瑪利亞，“失敗者。”她說。

“我寧願沒有約伴也不要別人剩下的。”瑪利亞回敬道。

“拜託，瑪利亞。”斯嘉麗小聲說，“我們就往前走吧。”

有一會，這兩群女孩看起來就要衝向彼此了，而這會導致一場全面的打架。儘管斯嘉麗感到憤怒湧滿全身，但她真的不想生更多的對抗。

她輕輕捅了捅朋友們，然後她這邊的人慢慢繼續往前走，沿著走廊走得更遠了。斯嘉麗不想把自己降到薇薇安那種水準。

正當這兩群人離得越來越遠的時候，突然斯嘉麗感覺到了什麼東西。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一種她從來沒有過的感覺，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她的感覺高度警惕：她感到，而不是看到，一股黑暗的力量正從後面向她而來。她不知道怎麼知道，但是她就是知道。然後，她的聽覺變得如此真切：她聽見走廊上所有動作的微小聲音。她聽到一個女孩的腳步聲，從後面朝她走來。

斯嘉麗突然感到自己的身體以光的速度轉過去，感到當轉身的時候自己的手抬起來，並抓住了某個人的手，而那只手正好就要到她的後腦勺了。

斯嘉麗抬頭，驚訝地看見自己正抓著薇薇安的手腕。她看過去，看見她手裡一團口香糖，並看見她震驚的神情。然後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薇薇安悄悄跟在她後面，想要把這團口香糖塞進她頭髮裡。不知為什麼，斯嘉麗感覺到了，然後轉身，並在最後時刻阻止了，就在還差幾英寸的時候。

斯嘉麗站在那裡，感到自己用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扭著薇薇安的手腕，薇薇安跪倒下來，痛得大叫起來。

走廊裡所有人停下來，一大群人圍觀上來。

“你弄痛我了！”薇薇安喊叫著，“放開！”

“打！打！”那些突然圍上來的孩子們尖叫著。

斯嘉麗感到一股勢不可擋的憤怒驅使著她，一股她幾乎無法控制的憤怒。她身體裡的某些東西保護了她不受傷害，現在這東西想要她去復仇——去折斷這女孩的手腕。

“她為什麼要？”瑪利亞說，“你都要把口香糖黏在她頭髮上。”

“拜託！”薇薇安抽噎著說，“我道歉！”

斯嘉麗不明白什麼佔據了她，而這讓她害怕。不知道為什麼，在最後時刻，她強迫自己停下了。她最終放開了手。

薇薇安的手腕耷拉在身邊，然後她爬起來，跑回那群朋友那裡。

斯嘉麗轉身，心怦怦跳，和她朋友們重新沿著走廊走著。慢慢地，走廊又重新恢復了生氣，所有人一邊散開，一邊竊竊私語。斯嘉麗的朋友們簇擁著她。

“哦，天哪。你是怎麼做到的？”瑪利亞敬畏地問。

“那真是驚奇！”賈思明說，“你真的好好教訓了她。”

“我不敢相信她打算把口香糖黏在你身上。”貝卡說。

“她是罪有應得。”瑪利亞說，“幹得好，姑娘。我想她下次會想想清楚再對你下手。”

但是斯嘉麗感覺並不好。她只感到空虛、精疲力盡，而且比任何時候都迷惑自己到底怎麼了。一方面，當然，她非常激動能夠及時抓住她，反擊，為自己而戰；但同時，她不明白自己怎麼能反應那樣快。

她的眼睛更加痛，頭也更加痛了。而且雖然這聽起來很瘋狂，但不知為什麼，她覺得自己好像在改變。那比任何事情都讓她害怕。

上課鈴響了，就在她們朝教室走去時，斯嘉麗看過去，看到佈雷克站在那裡。他和他的幾個朋友站在一起，其中一個人捅了捅他，然後他轉身看到了她。有一會，他們的目光相遇了。斯嘉麗努力解讀他的表情，無比希望他會轉過身朝她走來，給她一個機會。

但是他突然轉身，和他的朋友們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斯嘉麗感到心碎了。所以就這樣了。他不再喜歡她了。不僅如此，他甚至都不再會和她說話了，甚至連招呼都不想和她打了。那比什麼都讓她受傷。她曾經以為他們某種程度上真的在一起，她不理解所有這一切怎麼這麼快就土崩瓦解了，他怎麼會這麼輕易離開，他怎麼不能至少多理解她一些——至少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今天的第一節課甚至都還沒有開始，斯嘉麗感到被打倒了，像一個洩氣的皮球。她已經經歷了一場情感的風波，想著要怎麼才能度過這一天。

“振作起來，你不需要他。”瑪利亞一邊說，一邊用一隻手繞過斯嘉麗的肩膀，並帶著她走進今天的第一堂課。斯嘉麗咽了一口氣，知道等在那扇門後面的，是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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