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復活

Morgan Rice

在《復活》（《吸血鬼日誌》#9中），十六歲的斯嘉麗·潘恩發現自己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她變得對光敏感，可以讀出他人的想法，並比任何時候都更迅速更強壯。她不明白自己發生了什麼，並試著不去理會這些。但是她對這些的不加理會只能到此為止了。她的媽媽，凱特琳·潘恩，太瞭解自己的女兒發生了什麼事情。多個世紀以前，她曾經遭遇過同樣的轉變為吸血鬼的過程。但是，如今，作為一個純粹的人類，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她所有可以瞭解的來自於那本她在閣樓上發現的日誌 – – 她神秘的吸血鬼日誌 – – 講述著她在另外的時代和地方裏的經歷，以及講述著吸血鬼種族被抹去的事實。但是規則之外是否有特例？她的女兒，斯嘉麗，可不可能是地球上最後一個倖存的吸血鬼？當斯嘉麗竭力與自己正在發生的改變做鬥爭時，她也在極力與自己對佈雷克 – – 一個與她同級的她深深迷戀的人 – – 的強烈情感做鬥爭。然而，她不肯定，他是不是也愛著她。而隨著萬聖節前夕大舞會的到來，緊張一觸即發。她願意為佈雷克付出一切。但是，薇薇安 – – 所有受歡迎的女孩中最可惡的一個，也喜歡佈雷克，而且她會不擇手段得到佈雷克 – – 這讓斯嘉麗的生活猶如墮入地獄。幸運的是，斯嘉麗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支持她，這包括她最好的朋友瑪利亞和賈絲明。她們同樣，面臨著男朋友的問題，但是那是在賽奇出現之後的事 – – 那是一個新來的神秘男孩，那個男孩讓她的朋友們著迷。斯嘉麗發現自己也被他吸引了 – – 而讓她驚訝的是，在學校所有的女孩中，他唯一只關注她一個人。但是她的心意仍然在佈雷克身上 – – 至少目前仍是，並且她仍然希望他會邀請她一起跳舞。就在斯嘉麗覺得一切觸手可及的時候，她的身體發生了變化。不久，她也許就不能再待在人類夥伴中間。不久，她就要在她活著的渴望和愛的渴望之間做出選擇。《吸血鬼日誌》#10《渴望》，現在也已有售！

復活


吸血鬼日誌 #9


摩根 萊斯

關於摩根萊斯


摩根萊斯是第一暢銷書和美國《今日》雜誌暢銷書——史詩奇幻小說系列《魔法師戒指》（共17部）的作者；也是第一暢銷書系列《吸血鬼日誌》（共11部，未完待續）、後啟示錄驚悚小說《倖存者三部曲》（共2部，未完待續）、以及新史詩奇幻小說系列《國王與魔法師》（共3部，未完待續）等的作者。摩根萊斯的書有音頻和印刷版，並被翻譯成超過25種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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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日誌》的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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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mpirebooksite.com 評《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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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萊斯著書


《國王與魔法師》

《龍的崛起》（圖書#1）

《勇士的崛起》（圖書#2）

《榮耀之重》（圖書#3）

《締造英勇》（圖書#4）


《魔法師戒指》

《尋找英雄》（圖書#1）

《國王遠征軍》（圖書#2）

《龍的宿命》（圖書#3）

《呼喚榮耀》（圖書#4）

《光榮發誓》（圖書#5）

《英勇的指控》（圖書#6）

《劍之儀式》（圖書#7）

《勳章授予》（圖書#8）

《法術天空》（圖書#9）

《神盾之海》（圖書#10）

《鋼鐵統治》（圖書#11）

《烈焰之地》（圖書#12）

《皇后準則》（圖書#13）

《戰友之誓》（圖書#14）

《人類之夢》（圖書#15）

《騎士競技》（圖書#16）

《戰鬥之饋贈》（圖書#17）


《倖存者三部曲》

《第一競技場》（圖書#1）

《第二競技場》（圖書#2）


《吸血鬼日誌》


《轉變》（圖書#1）

《愛》（圖書#2）

《背叛》（圖書#3）

《命中註定》（圖書#4）

《欲望》（圖書#5）

《訂婚》（圖書#6）

《誓言》（圖書#7）

《發現》（圖書#8）

《復活》（圖書#9）

《渴望》（圖書#10）

《宿命》（圖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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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權所屬© 2012 摩根萊斯


版權所有。除1976年美國版權法允許的情況外，未經作者事先許可，任何組織或個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和名義對本出版物的任何部分進行再版、分發、傳送或儲存於資料庫或檢索系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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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本虛構小說，書中的名字、人物、事件、組織、地點、情節均出自作者的想像或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有誰愛過，而非一見鍾情？”

——威廉·莎士比亞

目錄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 第一章

紐約哈德遜穀，萊茵貝克鎮


當今


凱特琳·潘恩坐在起居室中，雙眼因為哭泣、疲憊而失神，盯著窗外血紅色夕陽，幾乎沒有在聽擠滿房間的員警們在說什麼。她眼神茫然，慢慢瞥了一眼房間，看到這裏擠滿了人——太多人。

警長、當地員警，填滿她的房間，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幾人手裏端著咖啡。他們帶著傷感的表情坐在那裏，並排坐在沙發上、椅子裏，在她對面，沒完沒了地問著問題。他們在這裏已經好幾個小時了。小鎮上每個人都相互認識，這些人是她從小就認識的，是她每次去當地商店、超市購物時都會打招呼的人。她簡直不敢相信他們來了，在她家裏。這像是噩夢中的情景。

這一切都不真實，發生得如此之快，她的生活如此輕而易舉就急轉直下，她幾乎無法緩過氣來。她努力想抓住那些普通的、日常的可以給她安慰的任何東西——但是所有的似乎都溜走了。普通已無處可尋。

凱特琳感到一只手安慰地握住她的雙手，然後看過去，看到迦勒坐在旁邊，他的臉色因為焦慮而發白。他們旁邊墊滿軟墊的椅子上坐著山姆和波利，他們臉上也是深深的擔憂。這間起居室裏非常擁擠——擁擠得超過了凱特琳所能承受的。她只是希望這裏面的每個人都消失掉，一切都回到前一天的樣子。斯嘉麗的十六歲生日那天，他們所有人圍坐在桌邊，吃蛋糕、歡笑，感覺仿佛世上一切都是完美的，仿佛沒有什麼會改變。

凱特琳回憶起昨天晚上，回憶起她半夜時候的想法，回憶起她希望她的世界和生活遠遠要不平凡得多的願望。現在她後悔了。她應該不惜一切代價讓一切回歸正常。

自從她和艾登那個可怕的會面後，一切發生得猶如旋風。斯嘉麗沖出房子後，凱特琳在後面追著她，沿著街一路追她。迦勒從重擊中恢復過來，然後追上了她，然後他們兩個像瘋了一樣跑過整個小鎮，努力想追到他們的女兒。

但是無濟於事。他們不一會就氣喘吁吁，斯嘉麗完全從視野中消失了。她跑得如此之快，甚至只一跳就跳過了一個八英尺高的樹籬，甚至都沒有慢下來。迦勒感到非常驚訝，但是凱特琳沒有：她知道斯嘉麗是什麼。甚至當她跑時，她知道這是無用的努力，知道斯嘉麗可以以光速奔跑，可以跳過任何障礙，而且不用多久就會完全消失，完全不見。

她消失了。他們跑回家裏，跳上車，開車飛馳過街道，瘋狂地尋找。但是凱特琳知道，即使迦勒闖紅燈，努力轉過每一個彎，他們也沒有機會。他們不可能追上她，她知道，她早就走遠了。

幾個小時後，終於，凱特琳累了，並堅持他們回到家裏，報了警。

現在他們來了，幾個小時之後，幾近午夜。斯嘉麗還沒有回來，而且員警還沒能找到她。所幸的是，這是一個小鎮，沒有什麼別的事情，然後他們立即派出了車去找她，現在仍然在找。剩下的警力——三個員警坐在他們對面，另有三個員警站在對面——仍然在這裏，一個接一個地提問。

“凱特琳？”

凱特琳的思維突然被打斷。她轉頭看著坐在對面沙發上員警的臉——艾德·哈迪。他是個好人，有一個女兒和斯嘉麗一樣年齡，在同一年級。他帶著同情和關切看著她。她知道他作為一個父親對她的痛苦感同身受，而且他會做他所能為她效勞。

“我知道這很難。”他說，“但我只是還有一些問題。如果我們要找到斯嘉麗我們需要知道所有事情。”

凱特琳對他點頭，努力集中精神。

“我很抱歉。”她說，“你還需要知道什麼？”

哈迪警官清了清喉嚨，從凱特林看向迦勒，然後又看回她。他似乎不情願問出下一個問題。

“我不想問這個，但是近幾天你們和你女兒之間有沒有爭吵？”

凱特琳看著他，困惑不解。

“爭吵？”她問。

“有沒有什麼意見不合？什麼吵架？任何可以讓她想要離開的事情？”

然後凱特琳意識到：他正在問她斯嘉麗是不是離家出走。他仍然不明白。

她使勁地搖搖頭。

“她沒有任何理由會想離開。我們從來沒有吵架，從來沒有過。我們愛斯嘉麗，斯嘉麗也愛我們。她不是那種會吵架的人。她不是叛逆者，她不會離家出走。你還不明白嗎？那一切根本和這無關。你沒有聽見我們已經跟你說過的一切嗎？她生病了！她需要幫助！”

哈迪警官看著他的同事，那些同事正以懷疑的眼光看著他。

“我很抱歉這麼問。”他繼續說，“但是你必須知道，我們總是接到這方面的電話。關於十幾歲的孩子離家出走的。他們就是那麼做的。他們受不了他們的父母，而且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案例中，他們都回來了，通常是幾個小時後，有些是一兩天後。他們去了哪個朋友的家裏，他們只是想離開家庭。而且這通常是由爭吵引起的。”

“沒有爭吵。”迦勒插話說，口氣堅決，“斯嘉麗非常幸福。我們前一天晚上慶祝了她十六歲生日。就像凱特琳說的，她不是那種女孩。”

“我覺得你仍然沒有聽進我們說的任何一句話。”凱特琳接著說，“我們告訴過你們，斯嘉麗病了。她早些時候被學校送回家裏。她正得了···我不知道是什麼，抽搐···也許是癲癇。她從床上跳起來，然後跑出房子。這不是一個離家出走的案子，而是一個孩子生病了。我們需要對她進行醫學治療。”

哈迪警官又看著他的員警同事，那些人仍然看起來不相信。

“我很抱歉，但是你剛剛告訴我們的根本說不通。如果她病了，怎麼可以跑出房子？”

“你們說過你們追過她，”另一個員警插話說，神情急躁，“她怎麼可以同時跑贏你們兩個人？特別是如果她還病著？”

迦勒搖搖頭，自己也困惑不解。

“我不知道。”他說，“但是事情就是這樣。”

“這是真的。我們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凱特琳輕輕地說，極為懊惱。

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知道這些人不會明白。但是她知道為什麼斯嘉麗可以跑贏他們；她知道為什麼她病著還可以跑。她知道答案，那個答案可以解釋一切。但那是一個她不可以說出來的答案，一個這些人永遠不會相信的答案。那不是抽搐，那是饑餓的陣痛，斯嘉麗不是跑走了，是去獵食。而這一切是因為她的女兒是吸血鬼。

凱特琳縮進椅子裏，無比想告訴他們，但是知道這是一個這些人不能聽的答案。所以，相反，她只能神色凝重地盯著窗外，希望著，祈禱著，斯嘉麗會回來。希望她也許會變好，希望她沒有吸血，希望這些人可以離開，讓她一個人待著。她知道無論怎樣他們也幫不上忙。打電話給他們真是一個錯誤。

“我不想這麼說，”第三個員警接著說，“但是你所說的···你的女兒從學校回來，得了癲癇，得了腎上腺素激增，沖出房門···我不想這麼說，但是聽起來像是吸毒，也許是可卡因，或是甲安非他明。聽起來像她因某些東西興奮異常。像她經歷了什麼煩人的事情，然後腎上腺素突然激增。”

“你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迦勒瞪著他，“斯嘉麗不是那種女孩子。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磕過藥。”

這三個員警面面相覷，滿臉懷疑。

“我知道你們聽到這些會很不高興。”哈迪警官溫柔地說，“大多父母聽到都會很難接受。但是我們的孩子常常過著我們永遠不會知道的生活。你們不知道她背地裏會做什麼，和朋友們一起。”

“她最近有沒有帶什麼新朋友回來？”另一個員警問。

突然，迦勒的神情凝重了。

“昨天晚上，事實上，”他說，生氣地提高嗓音，“她帶了一個新男朋友回來，佈雷克。他們一起看了電影。”

三個員警彼此心領神會地看了看對方。

“你們認為那是原因？”迦勒問，“你們認為這個孩子讓她嗑藥？”當迦勒問著的時候，他自己也開始變得懷疑起來，並更加樂觀地認為找到了一個解釋這一切的直接答案。

凱特琳靜靜地坐在那裏，只是希望這一切結束。她無比渴望告訴他們真正的原因。但是她知道那樣不會帶來任何好處。

“他姓什麼？”其中一個員警問。

“我不知道。”迦勒轉身，看著凱特琳，“你知道嗎？”

凱特琳搖頭，然後轉向山姆和波利，“你們知道嗎？”

他們搖搖頭。

“也許我可以查出來。”波利說，“如果他們是臉書上的朋友···”波利開始說著，然後拿出手機，開始打起字來，“我和斯嘉麗在臉書上是好友，我不知道她的設置是什麼，但是也許我可以看看她其他的朋友們，如果她的朋友們和他···”

波利打著字，然後眼睛一亮。

“找到了！佈雷克·羅伯遜。是的，是他！”

員警們靠過來，波利伸出手遞過手機。他們接過手機，把它從一個傳到另一個人手中，湊近看著他的臉，寫下他的姓。

“我們會和他談談。”哈迪警官說，並把手機還給波利，“也許他會知道什麼。”

“斯嘉麗其他的朋友呢？”另一個員警說，“你們有沒有聯繫他們？”

凱特琳茫然地看著迦勒，意識到他們真是弄得頭暈了。

“我沒有想到要聯繫他們。”凱特琳說，“我從來沒有想過。她不是去了朋友家。她生病了。看起來她不像知道要去哪里。”

“去聯繫。”一個員警說，“聯繫他們所有人。這是最好的著手之處。”

“我不得不說，從我聽到的所有東西裏，”哈迪警官準備收場了，總結說，“判斷這像是吸毒。我想鮑勃是對的，她像是遇到了糟糕的事情。同時，我們會堅持在街上巡邏。你們最好待在這裏哪也別去，在這裏等她。她會回來的。”

員警們看著彼此，然後突然站起來。凱特琳可以看出他們急不可耐想離開。

迦勒、山姆和波利也站起來，然後凱特琳，也慢慢站起來，感到雙腿發軟。當她和他們握手道別，正當他們都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她感到一陣東西湧上心頭。她不能再保持沉默。她不能再把那無比想說出的東西憋在心裏而不告訴他們她所知道的。告訴他們事情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如果是什麼別的原因呢？”凱特琳突然說出來，就在員警要離開的時候。

他們外套穿到一半，都停下來，然後，慢慢地，轉頭看著她。

“你是什麼意思？”哈迪警官問。

凱特琳心跳著，清了清喉嚨。她知道她不應該告訴他們，這樣會很瘋狂。但是她沒辦法再把它藏在心裏了。

“如果我女兒著魔了呢？”她問。

他們都站在那裏，盯著她，仿佛她完全瘋了。

“著魔？”他們中一人說。

“如果她不再是她自己了呢？”凱特琳問，“如果她正在改變呢？變成別的東西？”

一陣深深、厚重的沉默降臨在房中，凱特琳感覺到所有人，包括迦勒、山姆和波利都扭頭盯著她。她臉尷尬地紅了。但是她不能不說，現在不行，她不得不硬著頭皮。而且她知道，只要她說了，此刻就將成為轉捩點，從此整個小鎮不會將她當一個正常人看待，從此她在這裏的生活將會永遠改變。

“如果我的女兒變成了吸血鬼呢？”

## 第二章

迦勒送員警離開，然後關上門，急忙回到房中，滿臉不悅地看著凱特琳。她以前從來沒有看見他這麼生氣地看著她，她感到內心一沉。她感到仿佛她整個生活在眼前瓦解。

“你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那樣說！”他聲色俱厲地說，“你像一個瘋子一樣！他們會認為我們都瘋了。他們不會再認真看待我們了。”

“我沒有瘋！”凱特琳吼回去，“而且你應該站在我這邊，不是他們那邊，還有不要再假裝好像一切正常。你當時和我一起在那房間裏。你知道你看到什麼了。斯嘉麗把你從房間一邊甩到另一邊。癲癇可以做到那樣嗎？生病可以做到那樣嗎？”

“所以你要說什麼？”迦勒抬高嗓音，頂回來，“那就意味著她是一個怪物？吸血鬼？真是胡說八道。聽起來你像是和現實脫節了。”

凱特琳也提高嗓門朝他喊道，“那麼你怎麼解釋這一切？”

“有很多解釋。”她說。

“比如說？”

“也許她的病有什麼異變，也或者，像他們說的，她吸了毒之類的。也許那個佈雷克，那孩子——”

“那是胡說。”凱特琳爭著說，“佈雷克是個好孩子。他不是毒品推銷員。而且，你還看到了她是怎麼跑贏我們的。我們甚至一丁點機會都沒有，那很不正常。不要假裝你沒有看見親眼目睹的。”

“我們不想再聽到這些了。”迦勒說。

他轉身，穿過房間，猛地從掛鉤上扯下外套，穿上衣服，然後迅速拉上拉鏈。

“你要去哪？”凱特琳問。

“我去找她。我不能只是坐在這裏。我會瘋掉。我必須去找她。”

“員警說過最好的地方就是待在這裏。如果你出去的時候她回來了怎麼辦？”凱特琳問。

“那你就待在這裏，然後打電話我。”迦勒斷然地說，“我要出去。”

說完，他穿過房間，打開門，然後猛地把門摔在身後。凱特琳聽著他靴子的聲音急速蹬上門廊臺階，吱吱呀呀踩過碎石，然後聽到他進了汽車，然後發動了。

凱特琳想哭。她不想和迦勒吵架，特別是現在。但是她不能讓他認為她就是和現實脫節了。她知道自己看到的，而且知道自己是對的。她不會讓別人以為是自己瘋了。

凱特琳轉身，看見山姆和波利，他們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眼睛吃驚地大睜著。他們以前從來沒有看過凱特琳和迦勒爭吵。凱特琳自己以前也從來沒有見過他們自己爭吵，他們之間的關係除了和美沒有什麼可以形容的了——直到此時。山姆和波利都震驚了，害怕插進來。他們也都那樣看著她，仿佛她有些瘋狂，有一些神志不清醒。她想知道他們會不會可能也站在迦勒那邊。

“我感到也許我也應該出去找找。”山姆試探地說，“兩輛車找總比一輛車找好。而且我在這裏也不起作用。你覺得呢？”他問凱特琳。

凱特琳朝他點頭，害怕因為開口而哭出來。山姆是對的，他在這房子裏也沒有多大用處，而且她有波利。山姆走過來，快速擁抱了她，然後轉身，離開了。

“我手機會一直開機。”他一邊離開一邊說，“如果你聽到任何消息，打電話給我。”

山姆關上身後的門，波利走過來，久久地擁抱了她。凱特琳也回抱了她。有她最好的朋友在這裏在她身邊真是太好了。她不知道沒有她她要怎麼辦。

她們兩個人並排坐在沙發上，凱特琳用手掃過剛剛從眼角冒出的一滴眼淚。哭泣了幾個小時，她的雙眼已經發紅而腫痛。現在，她只是覺得像被掏空了。

“我真是非常非常抱歉。”波利說，“這是噩夢，太糟糕了。我不知道說什麼，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一切都說不通。我知道斯嘉麗肯定沒有吸毒，她不會那樣。而且你是對的，佈雷克看起來是個好孩子。”

凱特琳坐在那裏，看著窗外夜幕降臨，然後茫然地點點頭。她想說話，但是感到如此虛弱，她擔心一說話眼淚就又要湧出來。

“你對員警說的話怎麼看？”波利問，“關於聯繫她的朋友？你認為那可行嗎？”

波利一說，凱特琳突然想起來，而且認為這樣做很好。她絞盡腦汁，想著怎樣聯繫她的朋友。

然後她想起來了：斯嘉麗的手機。斯嘉麗沖出房子，甚至都沒有停下來拿下手機。她的手機一定在房子裏的哪個地方，也許在她包裏，很可能在她臥室裏。

凱特琳從沙發上跳起來。

“你說的沒錯。”她說，“她的手機。一定在她臥室裏。”

凱特琳穿過房屋，上樓梯，波利和露絲緊跟過來。

她匆忙走進斯嘉麗的臥室，看到翻起的床單和枕頭，看到石棉水泥板上迦勒被甩在那裏後留下的壓痕，看到她自己頭撞在那裏的地方，然後回想著。這將所有的重新喚回來，讓她反胃，仿佛她又重新經歷了一次。這看起來像是一場災難的場景。

當四處搜著房間的時候，凱特琳下定決心。她翻著她繁亂的書桌，翻著她的上衣，然後看到她的包包，掛在椅子上。她帶著些許內疚的心情翻遍包包，然後摸到她的手機。她充滿勝利地，把手機拿出來。

“找到了！”波利叫起來，急忙走過去。

凱特琳看到手機仍然還有些電。她打開手機，內心愧疚地搜著手機，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得不這麼做。她不知道斯嘉麗朋友的手機號碼，而且沒有其他方式可以聯繫他們。

她進入斯嘉麗手機裏的聯繫方式，然後進入她的收藏夾，滑動著，看到一打名字。有些名字她認識，有些不認識。

“我們應該所有的都打。”波利說，“一個一個地打。也許他們中有人會知道什麼。”

凱特琳站在那裏，神情恍惚，突然感到不堪重負。當她要撥打第一個聯繫電話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多厲害。

波利注意到了，她伸出手，將手安慰地放在凱特琳手腕上，凱特琳抬起頭。

“凱特琳，寶貝，你仍然在驚嚇中。請讓我來幫你給他們一個個打電話吧。這可以讓我有點事做。去那裏，坐下來休息休息。你剛剛從地獄走了一遭，而且你已經盡力而為了。”

波利說時，凱特琳感到她是對的。她現在並沒有真正恢復過來。她看著手機，有一會，幾乎忘記了自己在做什麼。她伸手，把手機遞給波利。

凱特琳轉身，走出房間，不一會，她聽見波利的聲音響起在空中，已經打通了某人的電話。

“是希瑟嗎？”波利說著，“我是波利·潘恩，是斯嘉麗·潘恩的姑姑。不好意思打擾你，我們現在在找斯嘉麗，你有看見她嗎？”

隨著凱特琳往回走下樓梯，波利的聲音漸漸消失。她一邊下樓梯，一邊扶著欄杆，感到頭暈，感到世界仿佛要從腳下溜走。

她終於來到起居室，朝著一個巨大、墊滿軟墊的椅子走去，然後一把坐進去。她坐在那裏，向外看著窗戶，思緒紛飛。即使她努力不想，畫面仍然快速閃過腦海：斯嘉麗躺在床上，尖叫，咆哮；她甩飛了迦勒；她沖出房子···這是不是都是真的？

當她仔細回憶，忍不住想到和艾登的會面，想到他的話，想到她的日誌。是不是她的日誌，引發了這一切？為什麼她要去那該死的閣樓上？為什麼她要去拜訪他？如果她沒有，如果她讓所有事情隨它們去，這一切還會不會發生？

她想起艾登的警告，警告說斯嘉麗將會把吸血鬼瘟疫重新釋放到這世界上來。

你必須阻止她。

凱特琳坐在那裏，想著：斯嘉麗現在在外面做什麼？她有沒有咬人？她有沒有把他們變成吸血鬼？她是不是在傳播吸血鬼瘟疫，就現在？世界會不會因此改變？凱特琳要不要因此負責？

凱特琳感到要抓起電話，打給艾登，詢問他，要求他告訴她所有事情，告訴她所有微小的細節。

但是她不能。她伸出手，拿過電話，內心深處有東西阻止了她。她想起艾登最後說的話，這讓她重新感到一陣噁心。她愛斯嘉麗勝過生命，而且永遠無法容忍傷害她。


*


當凱特琳坐在那裏，抓著手機，盯著窗外，聽著樓上波利輕柔的聲音，思緒紛飛。她的眼皮變得沉重，她不知不覺，一會就睡著了。

凱特琳醒來發現自己正獨自坐在她巨大空蕩的房子裏。世界一片安靜。她坐在那裏，想知道所有人去哪里了，然後站起來，穿過房間。奇怪的是，所有的百葉窗和窗簾都拉得緊緊的。她走向一扇窗，把它打開。當她看向外面，看見一輪血紅的夕陽，但是這次夕陽看起來不一樣。這看起來不像夕陽，更像朝陽。她迷惑了：她是不是睡了一整個晚上？斯嘉麗回來了嗎？所有人去哪里了？

凱特琳朝前門走去，不知為什麼，她感到斯嘉麗在那裏，等著她。

她慢慢拉開沉重的門，看出去。但是整個世界一片寂靜。街上空無一人，甚至一輛汽車都看不到。她所有聽到的只是一只清晨的鳥在叫。她抬頭看見那是一只烏鴉。

凱特琳突然聽到一陣響聲，然後轉身，重新穿過房子。她走進廚房，尋找任何人的影子。她又聽到一陣叮噹聲，然後朝對著後面牆上的窗子走去。這裏的窗簾也拉得緊緊的，這很奇怪，因為凱特琳通常都是把簾子拉開的。她走到窗簾旁，拉開繩索。

當她這麼做時，她嚇得往回跳。站在那裏外面的，是一張臉，對著窗戶，是毫無血色、蒼白的吸血鬼的臉，頭髮全無，伸著獠牙，正對著窗玻璃。他咆哮著，發出嘶嘶聲，並伸出手，把手放在窗玻璃上。凱特琳可以看到它長長的黃色指甲。

突然又有一陣聲響，凱特琳轉身，看到旁邊窗戶外面另一只吸血鬼的臉。

有玻璃破碎的聲音，她然後轉身，看到另一邊又有一個吸血鬼的臉。這個吸血鬼頭撞在玻璃上，朝她冷笑。

突然，她房子裏到處是玻璃破碎的聲音。凱特琳跑過房子，看到每個地方的牆都和記憶中的不一樣。現在它們都是由玻璃做成，她看到所有的窗簾都被拉開，窗子被撞碎，一個接一個的吸血鬼把頭伸進窗戶。

凱特琳從一個房間跑到另一個房間，跑到前門，想要出去，越來越多的窗戶被撞碎。

她來到前門，拉開門，然後停下來。

站在那裏，面對她，眼神如死人一般的，正是斯嘉麗。她盯著凱特琳，看起來像是死了而非活著，皮膚完全蒼白，並露出想要殺人的兇猛神情。更讓她震驚的是，她後面，站著一支吸血鬼軍隊——有幾千人。所有人都等著跟從她，想要衝進凱特琳的房子裏。

“斯嘉麗？”她問，聽得出自己聲音裏的害怕。

但是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斯嘉麗猙獰著，靠過來，猛撲向凱特琳，獠牙直接對準她的喉嚨。

凱特琳尖叫著醒來，從椅子裏坐起來。她伸手摸著喉嚨，上下護著，而另一只手努力把斯嘉麗擋開。

“凱特琳？你沒事吧？”

過了一會，凱特琳安靜下來，抬起頭，看到這不是斯嘉麗，是山姆。剛開始，她一片糊塗，然後，帶著巨大的欣慰意識到，她睡著了。這只是一個噩夢。

凱特琳坐在那裏，氣喘吁吁。站在她旁邊的是山姆，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滿臉關切，旁邊是波利。燈開著，她看到外面完全黑了。她瞥了一眼落地式大擺鐘，看到已經過了午夜了。她一定是在椅子上睡著了。

“你還好嗎？”山姆又問了一遍。

現在凱特琳感到難為情。她坐起來，撫摸著前額。

“抱歉叫醒你，但是看起來你做了一個噩夢。”波利補充說。

凱特琳慢慢站起來，踱著步，試圖擺脫夢裏看到的可怕景象。這夢感覺如此真實，她幾乎可以感到喉嚨裏她自己的女兒剛剛咬過的地方似乎有痛。

但這僅僅是一個夢。她不得不一遍遍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夢。

“迦勒在哪里？”她問，想起來了，“你聽到什麼了嗎？電話打得怎麼樣？”

山姆和波利的表情告訴了她一切。

“迦勒仍然在外面。”山姆說，“我一個小時前放棄了，實在太晚了。而且我們想要在他回來前陪著你。”

“我撥了她所有朋友的電話。”波利插話說，“每一個。我打通了他們大部分人的電話。沒有人看見或聽見任何事情。他們都和我們一樣驚訝。我甚至打通了佈雷克的。但是他說沒有聽說任何關於她的事情。我很抱歉。”

凱特琳摩擦著臉，試圖擺脫混亂。她原本希望一覺醒來發現一切都不是真的，希望發現斯嘉麗回來了，回到家，安然無恙；希望生活回到正軌。但是看到山姆和波利站在那裏，在她家中，午夜之後，看起來如此神情關切，這把所有的都帶回來——一切都是真的，太真實了。斯嘉麗失蹤了，而且也許永遠不會回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像一把匕首戳中凱特琳的心。一想到這些她就無法呼吸。斯嘉麗，她的女兒，她此生最愛的人——她無法想像沒有她的生活。她想從家裏跑出去，跑過所有的街道，尖叫大喊這一切的不公平。但是她知道這無濟於事。她只能坐在這裏，等著。

突然，門口有一陣響聲。他們三個跳起來，看過去，充滿希望。凱特琳朝門跑去，希望看到她十幾歲女兒熟悉的臉。

但是當她看到只有迦勒的時候內心一落千丈。迦勒回家了，一臉黯然。看著這些她更感到內心下沉——他顯然一無所獲。

她知道是徒勞的，但她還是問了，“有什麼嗎？”

迦勒看進門，一邊搖頭。他看起來一蹶不振。

山姆和波利互看了一眼，然後走向凱特琳，都一一擁抱了她。

“我早晨會第一時間回來。”波利說，“如果你聽到任何消息打電話給我，即使是半夜也要。保證會？”

凱特琳點點頭，太身心疲憊而說不出話。她感到波利擁抱了她，她然後擁抱回去，然後擁抱了弟弟。

“我愛你，姐姐。”他在她肩膀上說，“堅持住，她會沒事的。”

凱特琳擦掉眼淚，目送山姆和波利走出門。

現在，只有她和迦勒了。通常，她會很激動和他在一起，但是自從吵架後，她現在感到緊張。她可以看出來，迦勒，沉浸在自己的悲痛和愧意中，她也仍然感到他仍然為她在員警面前說出自己的想法而抓狂。

這一切太讓凱特琳難以承受。她意識到她對迦勒的回家寄予希望，帶著一絲絲樂觀希望他會輕快地走進家並宣佈一些發現，告訴一些好消息。但是看到他那樣回來，沒有任何消息，根本沒有，把它帶回給她。斯嘉麗離開已經一整天了。沒有人知道她在哪里。已經過了午夜了，而她還沒有回來。她知道那是一個多麼糟糕的信號。她甚至不願想像各種可能，但是她知道情況非常非常糟糕。

“我去休息了。”迦勒宣稱道，一邊轉身，大步走上樓梯。

迦勒通常會說“晚安”，通常會叫她和他一起休息。事實上，凱特琳記不起有哪個晚上他們不是一起去休息的。

現在，他連問都沒問。

凱特琳朝起居室她的椅子走去，坐在那裏，聽著他的靴子踏著臺階，聽著他們臥室的門在他身後關上。這是她聽過的最孤獨的聲音。

淚水湧了出來，她哭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最後，她蜷縮成一團，頭陷在枕頭裏哭。她模模糊糊記得露絲走到她面前，努力想舔她的臉，但一切只是一片模糊，因為，不久，她因為啜泣而疲勞不堪，然後斷斷續續地熟睡了。

## 第三章

凱特琳感到臉上有東西涼涼的潮潮的，然後慢慢睜開眼睛。她正茫然地看著起居室、旁邊，她意識到自己在椅子上睡著了。房間很昏暗，而且從窗簾上柔和的光線來看，天已經破曉了。傾盆大雨敲擊著窗玻璃，發出聲響。

凱特琳聽到嗚嗚聲，又感到臉上濕濕的，然後看過去看到露絲，她站在她面前，舔著她的臉，瘋狂地嗚嗚叫。她被她冷冷濕濕的鼻子弄得不舒服，但是她無法讓她停下。

終於，凱特琳坐起來，意識到，有事情不對勁。露絲沒有停下嗚嗚叫，而是叫得越來越響，然後終於朝她吠叫起來——她從來沒有見她這樣。

“怎麼了，露絲？”凱特琳問。

露絲又吠叫起來，然後轉身跑出房間，朝前門跑去。凱特琳朝下看，在昏暗的光線中地毯上到處浮現一條條爪印的痕跡。露絲一定是出去過，凱特琳意識到。前門一定是開著的。

凱特琳緊跟上她，意識到露絲在努力告訴她什麼事情，在把她帶向哪里。

斯嘉麗，她想到。

露絲又叫起來，凱特琳感到就是這樣。露絲正努力把她帶到斯嘉麗那裏。

凱特琳跑出房間，心怦怦跳。她甚至不想浪費一秒時間跑上樓去叫迦勒。她跑過起居室，穿過客廳，跑出前門。露絲大概會是在哪里找到斯嘉麗的？凱特琳想著，她安全嗎？還活著嗎？

凱特琳一邊跑出前門一邊湧起一陣恐慌，門半開著，不知為什麼露絲成功地打開了一半門，並跑出去跑到前廊上。全世界都是大雨傾盆的聲音，伴著些微隆隆的雷聲，黎明的空中劃過一道閃電，透過閃電微微的灰光，凱特琳看見傾盆大雨擊打著地面。

凱特琳在臺階頂端停下，並看看露絲已經去哪里了。她被恐懼淹沒。天空閃電閃過，她看見，那裏，她前面，是一幅讓她痛苦萬分的情景——一幅永遠停留在她腦中，她此生永遠不會忘記的情景。

那裏，躺在前院草坪上，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赤裸著的，是她的女兒，斯嘉麗。暴露在大雨中。

露絲像瘋了一樣，朝她跑去，目光不停地看著凱特琳又看著斯嘉麗。

凱特琳突然行動起來，她跑下臺階，跌跌絆絆，一邊跑向女兒一邊驚恐地尖叫。她腦中閃過千萬個她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去了哪里、她怎麼可能回來的猜想。她是否健康，是否還活著？

凱特琳一邊趔趄打滑地跑向泥濘的草地，最壞的可能場景一邊立即在她腦中閃過。

“斯嘉麗！”凱特琳尖叫道，隨著她的喊聲另一陣雷聲響起。

這是一個不勝悲傷的母親的哀號，一個無法制止內心鞭打的母親的哀號。她跑向斯嘉麗，跪在她身邊，把她攬進懷裏，並祈禱蒼天願意用所有的一切來換取斯嘉麗的活著。

## 第四章

凱特琳坐在一片完全煞白的醫院房間迦勒旁邊，看著睡著的斯嘉麗。他們兩個人分別坐在兩張椅子上，離彼此幾步遠，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們都如此精疲力盡，如此驚恐，甚至連和彼此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在他們結婚後的所有艱難時刻，他們都從彼此之中尋找安慰，但是這次不同。前一天發生的事情太戲劇化，太驚恐。凱特琳仍然餘驚未了，她知道，迦勒也一樣。他們都需要獨自從這一切中緩過來。

他們默默地坐在那裏，看著睡著的斯嘉麗，房間裏唯一的聲音是機器發出的嗶嗶聲。凱特琳害怕把眼睛從女兒身上移開，害怕如果她看向別的地方，她會再次失去她。斯嘉麗頭上的時鐘時間指向上午八點，凱特琳意識到自從斯嘉麗住進醫院，她三個小時來一直坐在那裏，望著從入院來一直沒有醒來的斯嘉麗。

護士們好幾次告訴他們斯嘉麗的脈搏正常，她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告訴他們不需要擔心什麼。一方面，凱特琳感到大松了一口氣，但是另一方面，她又不是真正相信——除非她親眼看見，看見斯嘉麗醒來，看見她眼睛睜開，看見她知道的和以前一樣的那個斯嘉麗快樂而健康。

凱特琳在腦子裏想著，一遍又一遍，過去二十四個小時裏發生的事情。但是無論她怎麼細想，沒有一件事情說得通——除非她也贊同那個結論——即艾登是對的；她的日誌是真的；她的女兒是一個吸血鬼；她，凱特琳，曾經也是一個吸血鬼；她曾經穿越了時空，找到瞭解藥，然後選擇了回到這裏，回到這個時代和地方，過一種普通的生活——斯嘉麗是世界上最後還活著的吸血鬼。

這想法嚇到了凱特琳。她如此強烈地想保護斯嘉麗，並決定不會讓任何壞事發生在她身上，然而，同時，她感到自己要對人類負責，感到如果一切是真的，她不能允許斯嘉麗傳播吸血鬼瘟疫，並重新創造出吸血鬼種族。她幾乎不知道要怎麼做，也不知道要怎麼想，怎麼相信這些。她自己的丈夫不相信她，而她幾乎不能責怪他。她幾乎都不相信自己。

“媽媽？”

凱特琳看到斯嘉麗的眼睛顫抖著睜開，她坐直起來，從椅子上跳起來，跑到她旁邊，迦勒也是。他們兩個人圍著斯嘉麗，看著她慢慢睜開那美麗的大眼睛，眼睛被灑進窗戶的陽光照亮。

“斯嘉麗？寶貝？”凱特琳問，“你還好嗎？”

斯嘉麗睜開眼睛，並用手背擦了擦雙眼，然後慢慢地轉動眼珠，眨著眼，眼神茫然。

“我在哪里？”她問。

聽到她的聲音凱特琳感到一陣欣慰感湧過——她看起來，聲音聽起來還是以前那個斯嘉麗。她的聲音、她的動作和她的臉部表情洋溢著生命力。事實上，讓凱特琳徹底驚訝的是，斯嘉麗看起來完全正常，仿佛她只是偶然從一個長長的睡眠中醒來。

“斯嘉麗，你記得發生的事了嗎？”凱特琳問。

斯嘉麗轉過頭看著她，然後用一只手肘支撐著半坐起來。

“我是在醫院裏嗎？”她問，充滿驚訝。她仔細看著房間，意識到是在醫院裏。“哦，上帝，我怎麼在這裏？我真的生病了嗎？”

聽到她的話，看著她在動，凱特琳更是感到大大松了口氣——她正坐起來，她還是那麼機警，她的聲音完全正常，她眼神明亮。這讓人很難相信發生了什麼不正常的事。

凱特琳想著要怎麼回答，要告訴她多少。她不想嚇到她。

“是的，寶貝。”迦勒插話說，“你生病了。學校護士把你從學校送到家裏，然後我們今天早晨把你送進的醫院。你記得嗎？”

“我記得被從學校送回家裏···在床上，我的臥室裏···然後···”她皺著眉，仿佛在努力回憶，“···就記得這些。我怎麼了？發高燒了？不管怎麼樣，我現在好了。”

迦勒和凱特琳同時困惑地相互看了一眼。顯然，斯嘉麗看起來很正常，而且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們要不要告訴她？凱特琳想。

她不想嚇到她。但同時，她感到她應該知道，應該知道她發生的事情中的一部分。她可以感覺迦勒也在想著同樣的事情。

“斯嘉麗，寶貝。”凱特琳溫柔地說，努力想著要如何最好地組織語言，“當你生病的時候，你從床上跳下來跑出家門。你記得嗎？”

斯嘉麗看著她，眼睛驚訝地大睜著。

“真的嗎？”她問，“跑出房子？這是什麼意思？就像，夢遊？我走了多遠？”

凱特琳和迦勒互看了一眼。

“你事實上跑得非常遠。”凱特琳說，“有一會我們找不到你。我們叫了員警，還打了電話給你的一些朋友——”

“真的嗎？”斯嘉麗問，坐起來，臉紅了，“你打電話給我朋友？為什麼？這真讓人難為情。你怎麼知道他們的號碼？”然後她想起來，“你翻了我的手機？你怎麼可以那樣做？”

她向後靠在床上，歎著氣，盯著天花板，很惱火。

“這真是可怕，這沒法活了。我要怎麼面對所有人？現在他們會認為我像是反復無常的人之類的。”

“寶貝，我很抱歉。但是你生病了，而且我們找不到你——”

突然，房間的門打開，然後走進一個顯然是她醫生的人。他威嚴地大步走進來，兩側分別是一個住院醫師，每人手裏拿著一個剪貼板。他們徑直朝斯嘉麗床頭的剪貼板走來，然後讀著上面的紙頁。

凱特琳很高興被打斷，避免了她們的爭執。

一個護士尾隨他們而來，朝斯嘉麗走來，把她的病床升起為適合坐的姿勢。她包住她的二頭肌給她測血壓，然後將一枚數字自動調溫器伸進她耳中，把數據讀給醫生。

“正常。”她向醫生宣稱，醫生讀著剪貼板，點點頭。“和她剛進來時一樣，我們沒發現她有什麼不對勁。”

“我很好。”斯嘉麗插話說，“我知道我昨天生病了，我猜是發高燒了還是什麼。但是我現在很好。事實上，我真的很想去學校，我今天有很多測驗。而且還有一些損害控制要做。”她又說，生氣地看著她爸媽，“而且我很餓。我可以走了嗎？”

凱特琳為斯嘉麗的反應感到擔心，為她堅持想抹去這一切然後回到正常生活中的行為感到擔心。她看著迦勒，希望他有和她同樣的擔心。但是她也感覺到了他的想法——想要忘記所有的這一切而馬上回到正常生活中。他看起來松了一口氣。

“斯嘉麗。”醫生說話了，“介不介意檢查一下你，問你幾個問題？”

“沒問題。”

他把剪貼板遞給其中一個住院醫師，拿出聽診器，放在她胸前，聽著。他然後用手指檢查了她胃上方肋骨處，然後伸手，拿起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臂朝各個方向彎了彎。他檢查了她的淋巴結，檢查了她的喉嚨，檢查了她手肘和膝蓋後面的壓力點。

“我得知你昨天因為發燒從學校送回家裏。”他說，“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感覺非常好。”她清脆地回答。

“你可以告訴我你昨天的感覺是怎麼樣的嗎？”他緊追著問。

斯嘉麗皺起眉頭。

“有些記不清了，說實話。”她說，“我正在上課，然後我，好像，開始感到病得很重。我頭很痛，光線刺痛眼睛，我真的感到非常痛···我記得當回到家的時候我真的很冷···但是其他的就一片模糊了。”

“你記得昨天什麼嗎？記得生病後發生了什麼嗎？”他問。

“只是我爸爸媽媽告訴我的。抱歉，我不記得了。他們說我好像夢遊了還是什麼。但是我不記得。不管怎麼樣，我真的很想回去上課。”

醫生微笑起來。

“你是一個強壯勇敢的年輕姑娘，斯嘉麗。我欣賞你的敬業好學。我希望所有十幾歲的孩子都像你一樣。”他眨了眨眼說，“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和你爸媽談幾分鐘。而且可以，我看不出有什麼原因可以讓你不回學校的。我會和護士說，然後我們會完成相關文書工作讓你出院。”

“太好了！”斯嘉麗說，自從她坐起來以後第一次壓下火氣，眼睛放光。

醫生轉身向凱特琳和迦勒。

“我可以私下和你們兩個談談嗎？”

## 第五章

凱特琳和迦勒跟著醫生沿走廊走進他寬大明亮的辦公室，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傾灑進來。

“請坐。”他指著辦公桌前面兩張椅子，用他寬慰、權威的嗓音說，並關上身後的門。

凱特琳和迦勒坐下，醫生走到辦公桌前面，拿起檔，並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他調了調鼻樑上的眼鏡，掃了一眼筆記，然後摘下眼鏡，蓋上眼鏡盒，把它推到桌子一邊。他合上雙手，把手放在腹部，朝後輕輕靠在椅子上，並認真地看著他們倆。凱特琳因為他在這裏感到放心，而且感到他很擅長自己的專業。她也非常喜歡他對待斯嘉麗這麼好。

“你女兒很好。”他說話了，“她再正常不過。她脈搏正常，而且從來這裏後都正常，並且她看起來沒有任何犯過抽搐、痙攣或者癲癇病的跡象。她同樣沒有顯示出任何神經方面的問題。基於你們說過她被發現的時候渾身赤裸的事實，我們同樣檢查了任何關於性行為的跡象，而且沒有這方面的跡象。我們也給她做了血檢，所有的這一切都可以被否定。你們可以放下心：你們女兒完全沒有任何事情。”

迦勒欣慰地歎了口氣。

“謝謝你，醫生。”他說，“你不知道聽到你那樣說對我們多麼重要。”

但是內心中，凱特琳仍然害怕。她還感到無法平靜。如果如醫生告訴的那樣，事實上，斯嘉麗在醫學上完全正常，她應該，相反地，要感到好很多，要感到放鬆很多，至少現在她確切地知道她問題在哪里，可以更多地排除吸血鬼瘟疫的想法。

但是聽到這些，聽到說她在醫學上沒有任何問題，只是更加深了凱特琳的害怕。

“那麼你怎麼解釋發生的這些事？”凱特琳問醫生，聲音顫抖著。

他轉頭看著她。

“請告訴我：確切地發生了什麼？”他問，“我只知道檔上說的，說她昨天下午發高燒，從學校送到家裏，跑出房子，然後你今天早晨在你家草坪上發現了她。是這樣嗎？”

“還有比這更多的事情。”凱特琳斷然地說，決心說出來，“她不只是跑出房子，她···”凱特琳停了一下，努力想著要怎麼表述，“她···她的力量發生了轉變——這很難解釋。我丈夫試圖阻止她，然後她把他甩著穿過房間，她也把我甩著穿過房間。而且她的速度——我們在後面緊追著她，也追不上她。那不是一般的‘跑出房子’。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什麼生理性的東西。”

醫生歎口氣。

“我理解這一定嚇到了你們。”他說，“這對任何父母來說都是如此。但是我敢向你們保證她沒有任何問題。我們經常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尤其是在十幾歲孩子身上。事實上，關於這有一個年齡的診斷——轉換綜合症，通常被叫做‘癔病’。它的陣發可以讓他們的力量超過父母，而且他們會因為力量大增，做出超乎他們尋常可以做的事。這種狀態會持續幾個小時，然後他們又會回到正常。這在十幾歲的女孩中尤其普遍。沒有人知道它的具體誘因，然而，通常，這會由刺激引起。斯嘉麗在發生這之前有沒有受到什麼刺激？有沒有什麼異常？任何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