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

吸血鬼日志系列＃10

摩根 莱斯

关于摩根莱斯

摩根莱斯是第一畅销书和美国《今日》杂志畅销书——史诗奇幻小说系列《魔法师戒指》（共17部）的作者；也是第一畅销书系列《吸血鬼日志》（共11部，未完待续）、后启示录惊悚小说《幸存者三部曲》（共2部，未完待续）、以及新史诗奇幻小说系列《国王与魔法师》（共3部，未完待续）等的作者。摩根莱斯的书有音频和印刷版，并被翻译成超过25种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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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日志》的好评

“一本可以媲美《暮光之城》和《吸血鬼日记》的书，是一本只要你开始读就忍不住想一直读到最后一页的书！如果你喜欢冒险、爱情和吸血鬼故事，这本书正适合你！”

——Vampirebooksite.com 评《转变》

“莱斯从一开始就将读者吸引进故事中，描述技巧高超，超越了单纯的背景刻画……故事描述精彩，很容易快速阅读。”

——《黑湖评论》评《转变》

“一个为年轻读者而写的完美故事。摩根莱斯成功地对故事进行了有趣的转折……让故事独特、令人耳目一新。此系列围绕一个女孩——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展开！此书很容易阅读，但节奏非常快……适合孩子在家长陪同下阅读（即PG级）。”

——《浪漫主义评论》评《转变》

“故事从一开始就吸引了我，让我爱不释手……这是一个神奇的冒险故事，节奏很快、情节丰富，没有一刻让人感到无聊。”

——《超自然浪漫主义指南》评《转变》

“故事充满丰富的情节、浪漫主义情调、冒险因子和悬疑概念。开始读这本书吧，你会爱不释手并再次全身心坠入爱河的。”

——vampirebooksite.com评《转变》

“情节非常棒。这是那种只要一读，你就会晚上读到太晚而舍不得放下的书。结局扣人心弦、引人入胜，让你想立即购买下一本书，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达拉斯评论》评《爱》

“摩根莱斯再次证明了自己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故事作者……这本书将吸引大范围的读者，包括更年轻的吸血鬼故事和奇幻类小说爱好者。故事以一个出人意料、扣人心弦的方式结尾，将让你大吃一惊。”

——《浪漫主义评论》评《爱》

摩根莱斯作品

《国王与魔法师》

《龙的崛起》（图书#1）

《勇士的崛起》（图书#2）

《荣耀之重》（图书#3）

《缔造英勇》（图书#4）

《魔法师戒指》

《寻找英雄》（图书#1）

《国王远征军》（图书#2）

《龙的宿命》（图书#3）

《呼唤荣耀》（图书#4）

《光荣发誓》（图书#5）

《英勇的指控》（图书#6）

《剑之仪式》（图书#7）

《勋章授予》（图书#8）

《法术天空》（图书#9）

《神盾之海》（图书#10）

《钢铁统治》（图书#11）

《烈焰之地》（图书#12）

《皇后准则》（图书#13）

《战友之誓》（图书#14）

《人类之梦》（图书#15）

《骑士竞技》（图书#16）

《战斗之馈赠》（图书#17）

《幸存者三部曲》

《第一竞技场》（图书#1）

《第二竞技场》（图书#2）

《吸血鬼日志》

《转变》（图书#1）

《爱》（图书#2）

《背叛》（图书#3）

《命中注定》（图书#4）

《欲望》（图书#5）

《订婚》（图书#6）

《誓言》（图书#7）

《发现》（图书#8）

《复活》（图书#9）

《渴望》（图书#10）

《宿命》（图书#11）

收听《吸血鬼日志》系列有声读物！

版权所属© 2012 摩根莱斯

版权所有。除1976年美国版权法允许的情况外，未经作者事先许可，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和名义对本出版物的任何部分进行再版、分发、传送或储存于数据库或检索系统中。

此电子书只授权个人所有。此书不允许再次出售或赠予他人。如果您想与他人分享此书，请为每位接收者购买一个额外的副本。如果您正在阅读的此书非购买所得，或非专为您个人阅读使用，请将此书退还，并购买一份您自己的副本。感谢您尊重本书作者的辛勤劳动。

这是一本虚构小说，书中的名字、人物、事件、组织、地点、情节均出自作者的想象或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幸福的，幸福的夜啊！我怕

我只是在晚上做了一个梦，

这样美满的事不会是真实的。”

——威廉·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

第一章

凯特琳·潘恩沿着西边高速公路加速行驶着，决心在修道院关门前赶到。她思绪纷飞，思考着所有纠缠着斯嘉丽的问题，那些不该由一个十几岁孩子承担的问题。斯嘉丽在改变，凯特琳很肯定这点。她已不再是单纯的人类，而且每一天，她都变得更不是。凯特琳感到她正在变成凯特琳她曾经是的东西——吸血鬼。

当然，凯特琳已经无法直接回忆起自己是吸血鬼的时候，但是从她在阁楼上发现的日记本——她的吸血鬼日记上读到了——她感到所有一切都是真的。如果日记是真的——她感觉的确是真的，那么回溯往日，曾经，她自己也是一个吸血鬼。不知道为什么，她最终回到了这里，在当今，过着平凡普通的生活，有着平凡普通的家庭，并且对之前毫无记忆。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的家庭已经远远不再正常，她的生活已远不再正常。她的女儿，不知为什么，正在变成她自己曾经是的东西。

凯特琳第一千万次希望，她从来没有找到那本日记本。她感到找到它仿佛是打开了潘多拉盒子，是将梦魇散播到乐土之上。她无比希望她可以将一切回归到正常。

她必须找到答案。她必须切切实实知道所有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她不能让一切回到正常，那么她至少应该找到更多关于斯嘉丽正在发生什么的东西。并找出看看有没有任何方式纠正它。

凯特琳一边开着车，一边再次想起她在图书馆里发现的那本善本书。最重要的是，想着那本珍本书和那张被撕去一半的纸页。她想着那用拉丁文写的、可以治疗吸血鬼瘟疫的古老的仪式。她再次想知道那是不是真的。那是不是只是一个流传的民间故事？一个街头巷里传下的故事？

当然，任何严肃的学者都会认为那是。而且她自己一方面也想这么认为。但是她另一方面却坚持认为不是，坚持认为这是最后一种可能拯救斯嘉丽的希望。她第一千万次想知道她要怎样才能找到纸的另一半。这是一本现存最珍稀的善本书上的一页，而且甚至她都无法成功找到另一份现存的复本，又怎么有机会找到里面的另半页？毕竟，这页被撕去一半，仿佛是想要将那隐藏起来。但是谁干的？为什么？这些神秘的疑问只是在她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深。

她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日记本上，自己在几个世纪以前手写记下的日记上来，集中到自己描述的修道院下面的吸血鬼家族上来。她写了有一个密室通往这个家族，在地下，在更低一层。她必须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如果有什么迹象，任何迹象表明是真的，那么那将证实她所有所想的，将让她有信心继续向前。但是如果那里没有任何迹象，那么那将让她的整个日记变得不可信。

凯特琳驶下高速公路，穿过Fort Tryon公园，并且开进修道院主入口。她开上一条狭窄曲折的坡道，然后最终将车停在巨大的建筑物前。

当她下车后，她停下来，抬头看。不知什么奇怪的原因，她感到对这个地方出奇地熟悉，仿佛这里曾经是她生命中一个重要的地方。她不明白为什么，因为就她所知，目前为止，她只到过这里一两次。除非，当然，她日记里所写的都是真的。那是不是就是她感觉到的真实的东西？还是这些仅仅是她期望有的感觉？

她匆匆穿过拱形前门，走进这座石头建造的中世纪建筑，走上一条长长的坡道，并走下一条长长的狭窄走廊。她终于来到主入口，买了门票，然后沿一条走廊朝前走。她经过右边一个有着排排拱门的小院子，院子里是一座中世纪风格花园，落叶微微闪着光。这是一个工作日午后，整个地方几乎空无一人，她感到仿佛完全一个人。

直到，她听到音乐声。开始，那只是一个声音，然后几个声音，在唱歌。这是一支小合唱队在演唱古老的曲调。她不是很能辨认出这是现场演唱的还是录音播放的，她站在那里，呆住了，聆听着这天籁般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城楼间。她感到时空穿越，仿佛来到另一个时代和地方。

她知道自己有任务在身，但是她必须去看看音乐声从哪里来。她转过另一条走廊，并循声而走。她走进一扇小小的中世纪风格的门，然后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小小的礼拜堂，这里有着高耸的天花板和彩色的玻璃窗。她惊讶地看见，那里，站着一个六人组成的合唱团，是比她更大的男人和女人，穿着全白色袍子。他们面对着空无一人的礼拜堂，一边演唱一边低头看着歌谱。

凯特琳看到了标志，看到告示板上广播着的下午演唱会——罗马教皇格里高利赞美诗。她意识到她撞进了一个演唱会现场。同时，她是礼拜堂里唯一一个听众。显然，没有人知道这场演唱会。

凯特琳一边聆听音乐，一边闭上双眼。乐声如此优美，如此打动人心，她感到自己很难离开。她睁开眼睛，并环视着中世纪风格的墙面和家具，这让她更加感到恍若不在现实之中——她在哪里？

歌声终于停下，她转身，匆匆走出房间，企图恢复回到现实的感觉。

她匆匆重新沿着走廊走着，并来到一个石阶梯前。她走下楼梯，沿着楼梯曲曲折折来到修道院更低的地面，当她这么做的时候，她的心跳加快。这个地方感觉如此出奇地熟悉，仿佛她曾经在这里度过时光。她不明白。

她匆匆来到更低一层，想着她日记本上对它的描述。她记得那里提到入口，那个秘密入口，从入口下楼梯可以通往隐蔽的一层，通往迦勒家族。

当她看到左边用绳子围起的区域时，更加高兴起来。绳子后面是被完美保护起来的中世纪楼梯。楼梯往上，但是只到达天花板，去不了任何地方。这只是一个工艺品，用于展览。她日记里描述了和这一样的一个楼梯。

但是楼梯那里也有一个小小的木门隐藏在下半部分，凯特琳不知道门后面是否有楼梯通往下面，通往另一层。它被绳子围起来，她没法靠近它。

她必须知道。如果楼梯通往下面，那么她日记里写的所有的都是真的，而不是想象。

她四处张望，瞄到房间远远的另一端有一个安保员，正在打盹。

她知道穿过博物馆里的绳子会惹上大麻烦——甚至可能会被拘留。但是她必须知道。她必须迅速行动。

凯特琳突然踏过天鹅绒绳，朝楼梯走去。

突然，一阵警报声响起，尖叫着刺穿空气。

“嘿，女士！”安保员大叫起来。

他开始朝她跑来。警报声尖锐刺耳，她的心在胸膛里撞击着。

但是现在太晚了。她不能返回去。她必须知道。踏过那条绳索、妨碍博物馆的展览、做所有常规不允许的事情都与她的天性背道而驰——尤其在这历史与文物被照管之地。但是她没有选择——斯嘉丽的生命正处在危险之中。

凯特琳来到楼梯上，手抓着中世纪的木质扶手。她拉拽着走上楼梯。

门打开了，此时，她看到了楼梯通往哪里。

哪里都不是，它在地板那里消失。这是一个假楼梯，只是一个展品。

她的心一沉，失望悲伤。这里没有地下密室，没有活板门，什么都没有。正如展览所见，这只是一个楼梯，是展览的一部分，是一件工艺品，是一个遗物。这都是谎言，统统都是。

凯特琳突然感到后面一双手臂坚定地抓住自己，将她往外面拽，拽到天鹅绒绳外面，来到另一边。

“你看看自己在做什么？！”另一个安保员叫道，他一边走过来，也来帮忙拽开她。

“抱歉。”她说，努力飞快地想着，“呃……我……我耳环掉了，掉出去了，弹到了地上。我想它掉到那里去了，我只是在找它。”

“这里是博物馆，女士！”他叫着说，涨红了脸，“你不能就那样穿过绳子，而且你不可以触摸东西！”

“我很抱歉。”她说，喉咙干干的。她祈祷他们不会拘留她。她知道，他们当然可以。

两个安保员看着彼此，仿佛在商量。

终于，其中一个说：“出去吧！”

他推着她。凯特琳松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沿着走廊匆忙走开。她瞄到一扇打开的门，通往外面，通往一个低台，然后她跑着穿过门。

她发现自己来到外面，在低台上，在十月凉爽的空气里，她的心仍然扑通直跳。出来到这里她感到十分高兴，但同时，她也心烦意乱。这里什么都没有。她的整个日记是不是编的？是不是所有的都不是真的？是不是她想象的这一切？

但是，那么，要怎么解释艾登的反应？

凯特琳穿过鹅卵石铺就的平台，穿过另外一个中世纪风格花园，花园里种满矮小的果树。她一直走着直到来一个大理石栏杆前。她倚在栏杆上，并望过去，远处，她可以看见哈德逊河，在夕阳的残照里波光粼粼。

她突然转身，莫名地期望迦勒会站在那里，在她身边。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以前到过这里，和迦勒一起站在过这平台上。这根本说不通，她是不是大脑不清醒了？

现在，她不那么肯定了。

第二章

斯嘉丽大哭着，冲进房间，狠狠关上身后的门。她从河边，一路跑回家，一直在哭泣。她不明白自己正在发生什么。她看着布雷克脖子上的脉搏、感到那种感觉那种欲望、那种想要咬他想要吸食的画面持续在她脑中闪过。

她发生什么了？她是不是某种怪人？为什么她会那样？然后为什么在所有时间里会是在那时候——就在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

现在斯嘉丽已经远离了那场景，她现在更难集中感受那时她身体的感觉了——而且随着时间流逝，那感觉消失得越远。她身体现在感觉正常。刚刚那是不是只是稍纵即逝的？那是不是只是一些古怪的、一次性的东西占据了她，而且那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她无比想要相信就是那样。但是另一部分的她，那更深的一部分的她，感到那不是偶然。那感觉曾经如此强烈，那是她永远无法忘记的。如果她屈服于那感觉，并再在那里多呆一秒钟，她敢肯定布雷克立马就会死去。

斯嘉丽忍不住想到不久前那天——生病回到家，跑出房子，记不起发生了什么，记不起到过哪里，在医院里醒来，她妈妈如此焦虑、如此害怕……

现在，这些全都回到脑海中来。她妈妈曾经想要她再多看医生，再多做检查。然后要她去见神父。她妈妈是不是在怀疑什么？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她是不是认为她正在变成一个吸血鬼？

斯嘉丽坐在房间里，蜷缩在最心爱的椅子里，心扑扑直跳。露丝用头蹭着她的膝盖，斯嘉丽俯下身抚摸着她，但是当她这么做时，眼里充满泪水。她感到极度震惊，茫然。想到她生病了——或者比这更糟，她就感到恐惧。内心深处，想到自己想到的这些，她感到很荒谬。但是她要敢于知道，她想要咬他脖子的欲望，那充盈在她门牙间的感觉，她吸血的渴望。那可能吗？

她是吸血鬼吗？

吸血鬼真的存在吗？

她越过身，打开笔记本电脑，并谷歌搜索。她必须知道。

她进入“维基百科”查找“吸血鬼”，然后开始读：

“吸血鬼传说的概念已经存在了几千年，像美索不达米亚、希伯来、古希腊和古罗马文化中有关于神魔鬼怪的故事，被认为是现代吸血鬼的先驱。但是，即使在这些古代文化中偶尔会出现类似吸血鬼的生物，我们现今知道的关于吸血鬼存在的来源的民间传说几乎只来自于十八世纪早期的南欧，那时有很多关于地域种族的口头传说被记录和出版。多数情况下，吸血鬼是邪恶者、自杀者或女巫的亡魂，但也可以被恶灵操纵僵尸或被吸血鬼咬食而产生。”

斯嘉丽迅速关上笔记本，并把它扔一边。这一切对她来说太难以接受。

她摇着头，努力想把这些赶出脑海。她的的确确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但是那就是吗？这让她害怕。

而让这一切更糟糕的是她对于布雷克的感觉，以及想到刚刚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她不敢相信她就那样从他身边跑开，尤其是在那种时刻。他们在一起拥有那美妙的时光，一个梦幻般的约会。然后就这样了，就在他们的关系最终快要确立的时候。这太不公平了。

她现在甚至无法想象他此时怎么想。他一定想她是某种怪物，一个十足的精神病患者。因为她就那样跳起来跑开了，在接吻的时候，跑开了，逃进树林里。他一定觉得她完全疯了。她很确定他永远不会再想见到她了。他一定会回到薇薇安那里。

她无比想要为自己解释。但是她怎么可能解释？她要怎么说？说她突然想咬他的脖子？想要吸食他？想要喝他的血？说她为了保护他不得不从他那里跑开？

当然，那将真的会让他安下心来。她想。

她想挽回事情。她想再见他。但是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不止如此，她也同时害怕再接近他，她现在不信任自己了——如果那渴望又涌上来占据了她怎么办？而且，如果，下次，她真的伤到了他怎么办？

她眼泪涌出来，想着，她是不是注定再也不能有男孩子在身边了？

不，她必须想办法。她至少要想办法挽回。她要试着以某种方式去解释。不为别的什么，只是为了让他不讨厌她。即便他再也不想见到她，她也不能就这样让事情不了了之。而且内心深处，一部分的她仍然大胆地希望这次只是一次偶然事件，一段可怕的意外，而且也许，他们可以克服这次事件，然后继续在一起。毕竟，如果他们克服了这个，他们可以克服所有困难。

斯嘉丽开始感到好些了。她擦掉眼泪，抓起纸巾，擤了鼻子，然后拿出手机。她翻到他的号码给他发短信。

然后，她停住了：她应该说什么？

我很抱歉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删掉了，这太泛泛了。

我不知道今天我是怎么了。

她又删掉了。这听起来不怎么很合适。她必须拿捏完美，既要致以最大的歉意，又要为事情没有永远改变什么而保留希望。她同样需要强调在那刻之前她度过了怎样美好的时光。

她闭上眼睛，叹口气，拼命想着。加油，加油，她鼓励着自己。

她开始发短信：

今天我和你一起度过了如此美妙的时光。我很抱歉它以那样的方式结束。我必须那样离开是有原因的，但是我无法向你解释。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度过了一段极其美好的时光，同时我很抱歉。我希望我们还会彼此再见面。

斯嘉丽盯着短信草稿看了很长时间，然后终于，伸出手，摁了发送。

她盯着短信发送出去。

她的短信并没有天衣无缝。她已经想好了千万遍重新编写的方法了。她的一部分已经后悔发送了那条短信。也许那短信听起来太绝望，也许听起来语义太含糊。

不管怎么样，发都已经发了。至少现在他可以知道她仍然喜欢他，以及知道她仍然想见他。

她知道布雷克随时会带着手机。她知道他立即会收到短信，知道他一般很快就会回短信。

斯嘉丽一边等着手机短信响起的声音，一遍发抖。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慢慢呼吸，等待手机振动，祈祷手机振动。

拜托，她想着，回我短信。

她坐在那里，等待着，感觉像是永远那么久。她不断翻着手机。过几分钟，她甚至关机重启，确保手机没有卡住。她然后盯着时钟滴滴答答，两分钟过去了。

然后五分钟。

然后十分钟。

她猛地把手机扔到桌上，感到泪水又涌上来。他显然没有回她短信。她怎么可以怪他呢？换做是她自己都很有可能不会回短信。

所以就这样了，一切到此为止了。

然后，突然，她手机振动了。

她伸出手，抓起手机。

但是当她看到那不是布雷克时内心一沉——是玛利亚。

我真不相信你就那样翘课了。那么……和布雷克约会怎么样了？

斯嘉丽叹口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别担心，我不会再翘课了。我们之间结束了。

真的吗？天哪。为什么？因为薇薇安？

不，不是她。只是……

斯嘉丽停下来，想着怎么说。

……出了差错。

告诉我。

斯嘉丽叹口气。她真的很想换个话题。

没什么好说的，你怎么样？

天哪，我的大脑完完全全被那个新来的男孩——塞奇占据。今天听到新的消息。

斯嘉丽感到疲倦，真的不想再继续这场短信对话了。她不想听到关于这个新来的孩子——或者任何人的小道消息和传闻。她只是想从世界上消失掉。

但是玛利亚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她不得不迁就她。

比如什么？

他有一个姐姐，和一个表弟。但是他们不在我们学校上学。他是毕业班学生，从一所私立学校转来。我听说他很有钱，而且是超级有钱。

斯嘉丽无动于衷。她只想赶紧结束对话。

幸运的是，在她输入之前，又一条新短信进来——是贾思明。

天哪，你的脸书留言墙怎么了？

斯嘉丽吃惊地看着短信。

你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回复，她抓起笔记本，打开，进入脸书留言墙。

她内心一落千丈，薇薇安在上面留言了：

很好地抢走了布雷克。但那没用。他甩了你之后，又回到了我们这里。我早知道他会甩了你，只是很惊讶会这么快。

斯嘉丽重重地喘着气，吃了一惊。她看到帖子下她各个朋友都有评论，而且看到留言被转发到很多人的脸书上。她还看到薇薇安在推特上也留言了，而且被薇薇安所有的朋友转发了。

斯嘉丽吓呆了。她从来没有感到如此尴尬。她删除了留言墙里的留言，屏蔽了薇薇安，然后设置改变成只有她的好友才可以留言。但是这只是亡羊补牢——显然，危害已经造成了。现在，全校的人都会认为是她偷走了别人的男朋友，然后她被抛弃了。

她脸变得通红。她要发疯了，她想要冲出去，勒死薇薇安。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猛地扔下笔记本，然后冲出房间。她冲下楼梯，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做什么。她只知道她要呼吸新鲜空气。

“过来，露丝。”她说。

她抓住她的皮带，露丝兴奋地跳起来，跟着她走出门，走下门廊台阶。

斯嘉丽低着头，跑下台阶，直到来到外面人行道上，她抬头，看见他站在那里。

她僵在那里。

他站在那里，盯着她，仿佛在等她。

是那个新来的男孩——

塞奇。

第三章

斯嘉丽站在那里，在人行道的尽头，盯着他。她简直不敢相信。那里，站在人行道上，只有几步远，用那灼灼的灰色眼睛盯着她的是那个新来的男孩——塞奇。

他在这里干什么，在她家前面？他站在这里多久了？他是不是一直盯着她家？他是不是要到她家人行道上来？还是他只是恰巧经过？

但是经过去哪里？她家住在僻静的郊外街区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会经过这里去哪里。然后再就是，她家离镇上只有两个街区，让人可信的是，他可能是要去哪里。但是那又不像。

想到他站在那里，盯着她家，或者想要进来，她感到害怕。另一方面，她不能否认看到他她感到激动。“激动”并不是一个恰当的词，那更像是……“目瞪口呆”。她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他光滑的皮肤，他坚强的下颌，他骄傲的颧骨和鼻子，他灰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她从来没有见过有谁像他那样遥不可及，那样高贵，那样骄傲。他看起来那么不属于这里，仿佛是从一座十六世纪的城堡里落入人间的。

她同样感到当注视着他的时候她忍不住内心一阵紧张。而那是一种她不想拥有的感觉。毕竟，她最好的朋友玛利亚清楚说明她完全被他迷住了。如果斯嘉丽夺走了，他那会是一件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玛利亚永远不会原谅她的，而且她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更何况，她有布雷克。或者她还拥有他吗？

她又想起了薇薇安的留言，说布雷克抛弃了她。布雷克真的跟她那样说了吗？还是那是薇薇安编造的？不管是哪种，她确确实实地感到布雷克已经从她生命中彻底离开了。

“呃……嗨。”她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毕竟，他们甚至还从来没有彼此被介绍过。

“我不是要故意吓你。”他回答说。

她喜欢他的声音，很柔软、绅士，同时充满力量。即便他说话轻声柔语，语调里却有一种威权的力量。那声音她可以永远听下去。

“我叫塞奇。”他说着，伸出一只手。

“我知道。”她说着，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

触到他的手有一阵触电的感觉。当他温暖的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时，一阵刺激爬上她的手臂。

“一座小镇子。”她补充着解释说，但然后感到尴尬。她真是愚蠢，她本不应该承认她知道他的名字。这让她显得迫不及待。

但是，等等，她想着。她为什么会这么想？毕竟，他是玛利亚的人，不是吗？

“你的手真冷。”他说，低头看着她的手掌。

斯嘉丽下意识地，抽回了手。

“抱歉。”她说着，耸耸肩。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他说。

“哦，抱歉。我只是以为你知道。”她说，然后补充说，“不是说我很有名或者受欢迎什么的，只是……这是一个小镇子，你知道。”

她已经开始说话磕磕绊绊了，每说一句话就显得更糟。当她在男孩子面前紧张的时候常常会这样子。

“好吧，我叫斯嘉丽，斯嘉丽·潘恩。”

他微笑起来。

“斯嘉丽。”他重复着。

她喜欢听他用他的声音说出她的名字。

“许多东西的色彩，酒，或者血，或者玫瑰。当然，我更喜欢后者。”他微笑着补充说。

斯嘉丽也微笑起来。谁会那样说话？她想知道。仿佛他是来自于另一个时代，另一个地方。她忍不住想更了解他。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问，然后意识到那样问太唐突，“不是故意要冒犯还是怎么样。但是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会在我家门前？”

他看起来有一瞬间的慌张。

“是的，”他说，“很巧，不是吗？我刚好在镇子上，然后想着要探索一下镇子。我刚来这里，然后想着要看看这些道路都通向哪里。我完全不知道它们通到你这里。”

斯嘉丽感到好些了。至少他不是追踪到她家来的，或别的什么。

“好吧，这里没有什么可看的。这个镇子方圆就几个街区，那边又有更多几个街区，然后就没了。”

他微笑起来。“是的，我自己也已经看到了。”

突然，露丝跑向他，跳起来，舔他的手。

“别跳。”斯嘉丽呵斥道。

“没事。”他说。

他蹲下来，轻轻抚摸露丝，用手掌捋着她的毛发，摩挲着她耳后。露丝靠上去，舔着他的脸。她开始呜呜叫，斯嘉丽敢肯定她真的喜欢他。她感到震惊。露丝向来对她充满保护欲，她还从来没有见她一开始就这么喜欢一个陌生人。

“真是个美丽的动物，是吗？露丝。”他说。

露丝靠过来，又舔了他，然后他亲了亲她的鼻子。

斯嘉丽呆住了。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是露丝？”

“呃……我读到的，在她皮带上。”

“但是皮带上的字都看不清了。”她说，“我是说，我几乎都认不出了。”

他耸耸肩，微笑起来。

“我常常被人说有一副好视力。”他说。

但是斯嘉丽并没有被说服。这皮带几乎褪色得什么都没有了，而且她完全看不出他怎么能读出名字来。这让她害怕。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

但是，同时，在他身边，她感到放松。而且考虑到她现在的处境，她喜欢有人陪伴。她不想他走。但同时，她想到玛利亚，而且想到如果她开车经过看到她和他站在这里会有多么地沮丧。她会嫉妒的，她也许会一辈子讨厌她了。

“在这里，你真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斯嘉丽说，“新来这里，没有人真正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但是很多人非常想了解你。”

“是吗？”他耸耸肩。

斯嘉丽等待着，但是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么……比如……你有什么故事？”她问。

“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是吗？”他问。

他转身，望着远处，仿佛在思索要不要告诉她。

“我猜我的故事很没趣。”他说，“我的家人……最近搬到这里。所以，我就在这里了，读完最后一年。”

“我听说，你有一个……姐姐什么的？”

他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话都传到这里来了，不是吗？”他露齿而笑地说。

斯嘉丽脸红了。”抱歉。”她说。

“是的，我的确有个姐姐。”他回答说，但是没有再多说了。

“抱歉，不是故意要打探。”她说。

他看着她，然后她抬头与他目光相遇——有那么一会，她感到自己的世界开始融化。那天里的第一次，她脑中所有的忧虑都飘得远远的。她感到狂喜。

她想要停止凝视，想要压制情感，想要集中精力想玛利亚，并强迫自己把他从脑海里赶走。但是她不能。她僵住了。

“如果你想打探，我很高兴。”他说。

他继续盯着她，然后，不一会，他补充说：“想不想和我一起走走？”

她心开始怦怦直跳。她的确想和他散散步，比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更想。但是她一方面又感到害怕，她依然为和布雷克在一起的时光感到惴惴不安。她仍然不相信自己，不相信自己的感觉，不相信她的身体、她的反应。而且她害怕会背叛自己最好的朋友——即使，事实上，玛利亚并没有对塞奇宣称什么。最主要的是，她不相信自己。不管她和布雷克之间发生了什么，那种想要吸食的冲动，也许仍然在那里。虽然她想要知道更多，但她感到有必要保护他。

“抱歉。”她说，“我不能。”

她看得出他眼中的失望，他点点头。“我明白。”

斯嘉丽突然听到她家里门砰砰响的声音，随之而来一阵轻轻的声音。那是她父母，在争吵。她甚至在这里都能听到。又一阵门猛烈撞击的声音，她转身，用眼角看了看家里。

“抱歉，但是我现在必须回去——”她说，一边转回身来说再见。

但是当她转过身的时候，她完全糊涂了——完全没有塞奇的影子——哪里都没有。

她到处张望，看遍所有的街区，但是什么都没有。这简直不可思议，仿佛他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她想知道他怎么可能那样快就跑开了。这不可能。

她想知道他去哪里了，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有时间追上他。因为，此时此刻，她不顾一切感到想和他在一起，想和他说话。一瞬间，她意识到，说“不”是她此生犯的一个最愚蠢的错误。现在他已经离开了，她身体的每一寸都渴望见到他。她真是个大傻瓜。她讨厌自己。

她是不是切切实实错过了机会？

第四章

斯嘉丽仍然没有从遇见塞奇的余惊里缓过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走进家中。

她正好走到争吵的父母中间时，猛然惊醒过来。她简直不敢相信。此生以来，她从来没有见他们像这样争吵过，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愧疚，想知道那是不是和自己有关。她不禁震惊地感到他们所有人的生命中正开始发生糟糕的事情，一些不会消失的事情，而且那事情看起来日复一日正变得严重。她不禁感到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她的错。

“你的想法已经走得太远了，”迦勒在关着的门后朝凯特琳尖叫，“说真的，你到底怎么了？”

“你到底怎么了？”凯特琳吼回去，“你向来和我在一起，站在我这边。现在，看起来，你在拒绝接受现实。”

“拒绝接受现实？”他喊回来。

斯嘉丽再也受不了了。仿佛她过得还不够糟一样，还要听到这些将她推向崩溃的边缘。她只想他们不要再吵了。她只想他们的生活回到正常。

她走近几步，打开餐室的门，希望她的出现可以阻止他们。

他们都在中间停下来，同时转身盯着她，仿佛被车灯照亮的小鹿一样。

“你去哪里了？”她爸爸凶巴巴地说。

斯嘉丽吃了一惊：他以前从来没有吼过她，而且从来没有用那样的语气。他脸上仍然带着愤怒，她几乎要认不出他来。

“你什么意思？”她自卫地说，“我只是出去了，和露丝。”

“出去一个小时？”

“你在说什么？”她奇怪地说，“我不过出去了几分钟。”

“不，不是的。我之前上楼检查过你的房间，然后看见你出去了，那是一个小时前。你去哪儿了？”他坚持问，绕过桌子朝她走来，“别想对我撒谎。”

斯嘉丽感到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不仅她妈妈疯了，他也是。她感到她的世界崩塌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凶巴巴地喊回去，声音也提高了。但是她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某种程度地丧失了时间意识，是不是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她又去了哪里却不记得了。想到这里她感到心在怦怦跳，她开始感到些许害怕，“我没有撒谎。而且我不认同你指责我撒谎。”

“你知不知道我们担心你担心得要死？我都又快要叫警察了。”

“我很抱歉！”她吼回去，“我什么都没做！”

她为她爸爸的愤怒感到内心发抖，而且无法再多忍受一刻了。她转身，冲出餐室，一边泪如泉涌，跑上楼梯。

她已经受够了她爸妈，就是够了。现在，甚至连她爸爸都不理解她了。而在她的生命中，他一直都是，在她这边，无论什么事情。

“斯嘉丽，回来！”他叫道。

“不！”她喊回去，流着泪。

她可以听到她爸爸的脚步声，跟着她上楼梯，然后她跑得更快。她匆匆穿过走廊，来到房间，然后重重摔上身后的门。

不一会，他的拳头击打在门上。

“斯嘉丽，开门。我很抱歉，我想谈谈。拜托，我很抱歉。”

但是斯嘉丽关掉灯，跳上床，蜷缩起来。她坐在那里，哭着，哭着。

“走开！”她喊道。

终于，感觉仿佛过了永远，她听到他的脚步声消失了。

现在睡觉还太早，斯嘉丽感到麻木得不想做任何事情。很长时间后，她伸出手，拿起手机。手机里是疯狂的提醒——她的脸书上涌满了新的留言和消息。这只让她感到更加糟糕。她关掉了手机。

很长一段时间，她躺在那里，侧着身子，望着窗外的树木，凝视着不同的色彩，在一天中最后的光里闪闪发光。她凝视着几片叶子在眼前飘离树枝，盘旋着落往地面。

她感到不胜悲伤。布雷克不想和她在一起了；薇薇安使得整个学校与她为敌；她自己的朋友不理解她；她父母不信任她；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发生什么。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错过了与塞奇交谈的机会。所有的事情都如此糟糕。她忍不住不去想她和布雷克在一起的那个时刻，在河边的时刻。她忍不住想自己正在发生着什么。说真的，她是谁？

她伸出手，抓起日记本和她最喜欢的一支笔，往后靠，开始写起来：

我无法再理解我的生活。它太失真。我刚刚遇见了此生以来最让人惊喜的男孩——塞奇。我不想承认，因为玛利亚喜欢他，但是我忍不住不想他。不知为什么我感觉好想认识他。我们几乎什么都没说，但是我却感觉与他如此紧密相连，甚至更甚于和布雷克。

但是他这么快就离开了，而我愚蠢地拒绝了他。我希望我没有拒绝。我有那么多问题迫不及待想问他，比如，他是谁，他来这里做什么，他为什么会在我家房前。他说他只是路过，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并不相信。我觉得他是在找我。

我已经认不出我的父母了。每一天，所有的事情都在如此迅速地变化着。我同样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仿佛我曾经了解的、如此熟悉的、如此安全的世界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世界。而且我感觉明天，一切只会又改变了。

我害怕明天。所有人会不会都讨厌我？布雷克会不会不理我？我会见到塞奇吗？

我甚至无法想象明天将会发生什么。

*

斯嘉丽睁开眼睛，被一阵门铃声叫醒。她望向外面，震惊地发现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很晚了，阳光倾泻进卧室。她发现自己正和衣睡着，躺在被子上面。她抓过闹钟，上面是：八点三十。她内心一阵惊恐——上学要迟到了。

门铃又响起，斯嘉丽跳起来。现在这个时候，她知道她爸妈已经离开上班了。所以她不得不去应门。谁会在这么一大早按门铃？

她想不理会，想赶快准备去学校，但是它又响了。

露丝不停地吠叫着，最终，斯嘉丽放她出去，跟着她走下楼梯，穿过起居室，朝门走去。

露丝站在门前，疯了一样狂叫。

“露丝！”

终于，随着斯嘉丽朝门走去，露丝安静下来。她慢慢拉开门。

她的心脏停止跳动。

站在那里，正盯着她的，是塞奇。他双手拿着一支长长的黑色玫瑰。

“我很抱歉，就这样过来了。”他说，“但是我知道你在家。”

“你怎么知道？”她问，完全糊涂了。

他只是盯着她。

“我可以进来吗？”他问。

“呃……”斯嘉丽开始踌躇。

一方面，她无比想请他进来，但是另一方面，她感到害怕。他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带给她一支黑色玫瑰？

但是随后，她又不能就这样送他离开。

“当然，”她说，“请进。”

塞奇大大微笑起来，一边跨出一大步跨过门槛。

当他这么做时，她惊讶地看见，他突然陷进了地板中。他越陷越深，仿佛陷进流沙中，他伸出一只手，尖叫着喊她。

“斯嘉丽！”他尖叫着，“救我！”

斯嘉丽弯下身，抓住他的手，努力想把他拉上来。但是她突然也掉进洞里，脸朝下陷进去。她一边用尽全力大叫，一边飞速地朝着地心飞去。

斯嘉丽尖叫着醒来。她环视房间，心怦怦直跳。一天中的第一缕光线穿过窗户，她看了看钟：六点十五分。

她穿着衣服睡着了。当她意识到这一切只是一个梦时，重重地吸了口气。

她的心怦怦跳着，这感觉太过真实。

她起床，朝浴室走去，并好几次用冰冷的水淋脸，努力想清醒。然而，当她盯着镜子看自己时，她的恐惧更深了：她的映像。这很不一样，她在那里，但是她的映像是半透明的，仿佛她是一个幽灵，仿佛她正在消失。开始，她以为是光线捣的鬼。但是她打开灯，仍然一样。

她吓坏了，感到想哭。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她需要什么让她回到现实，需要和谁谈谈，需要谁来告诉她一切没事，告诉她没有疯掉，告诉她她没有改变，告诉她她还是那个一样的斯嘉丽。

出于某种原因，斯嘉丽想起她妈妈的建议，想起神父。现在，她感到她真的需要他，也许他可以让她感觉好些。

她走出去来到走廊，当她这么做的时候，看见她妈妈沿着走廊走过，正穿外套准备上班。

“妈妈？”她问。

凯特琳停下来，转身，看起来很惊讶。

“哦，亲爱的，我不知道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她说，“你还好吗？”

斯嘉丽点头，担心自己会哭，然后走过走廊，拥抱了她妈妈。

她妈妈也拥抱了她，紧紧地抱着，轻拍着她。在她怀里感觉如此美好。

“我想你，亲爱的，”她妈妈说，“我也非常爱你。”

“我也爱你。”斯嘉丽靠在她肩膀上说，开始流下眼泪。

“出什么事了？”她妈妈问，一边推开她。

斯嘉丽擦掉眼角的一滴泪水。

“你还记得那天你的提议吗？去见神父？”

她朝她点头。

“我想去。我们可以一起去吗？今天放学后？”

她妈妈舒心地微笑起来，看起来很欣慰。

“当然可以，亲爱的。”

她又拥抱了斯嘉丽：“我爱你，永远不要忘记这点。”

“我也爱你，妈妈。”

第五章

斯嘉丽很早到了学校，这是很长时间以来的第一次。走廊里还没有挤满人，当她走向她的储物柜的时候，整个楼都是空荡荡的。她习惯晚来，直到所有地方都挤满了人，但是今天，做了一个噩梦后，她感到坐在家里等着焦躁不安。她同时查看了脸书和推特，并看见因为薇薇安和她朋友们发的关于她的帖子而引发的数量出奇的活跃度，并且她非常担心整个学校可能会有什么反应，她感到早点过来也许可以一定程度避开什么。至少，早点到这里，她感到有点回到现实，有点准备。

然而，当然她知道那样也许毫无用处。不一会，走廊将会挤满无数的孩子，然后他们会聚成小圈子，数目上超过她的，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也许，还会包括布雷克。她很怀疑他会怎样对别人说起他们的约会。他告诉了他们所有事情吗？他告诉他们她是某种怪人了吗？

想到这里她感到难受，她今天早晨没有吃早饭。她将不得不面对这音乐，并怀疑有多少人跟了帖子，以及他们都是怎么想她的。一部分的她想要蜷缩起来，死掉，想要逃跑，离开这座镇子，永远不要回来。

但是她知道这里没有一样可以选择，所以，她认为，最好就勇敢面对，并让一切都过去。

当她打开储物柜，整理今天上课要用的书时，意识到自己落下了多少家庭作业。这同样，非常不像她。过去的两天如此疯狂，所有事情都和曾经的那么不一样。更糟糕的是，当她斜视着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时，发现自己的头从来没有那样剧烈地疼起来。走廊异常明亮，她发现自己用手挡住眼睛，再次想她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常。她是仍然还病着还是怎么了？

她瞥到自己的旧太阳镜躺在那里，在她储物柜的顶端，然后感觉想要抓起它并在室内戴着，度过这一整天。但是她知道那样只会引来更多负面的注意力。

仿佛一阵潮汐，孩子们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满了走廊。她瞥了一眼手机，意识到第一节课几分钟后就要开始了。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关上储物柜。

她注意到手机里没有未读信息，然后思绪又转到布雷克身上，转到昨天，转到她跑开的时候。她再一次想知道他会怎么告诉别人。他是不是真的说了那些有害的事情？说他甩了她？还是那只是薇薇安编造的？他真正是怎么想她的？还有为什么她的短信他一条都不回？

当然，她假定，他的沉默就是一种回答，即他是害怕的，并且对她没有兴趣了。但是她希望，至少，他会回复她。然后她又查看了一下手机，只是以防万一——即便仅仅只是说他对她失去兴趣了。她讨厌没有回复。

仿佛所有这一切还不够一样，她还不能停止想念塞奇。他们在她家门前的见面，如此神秘。她为自己从他面前离开感到抱歉，并希望自己能多些时间和他说话，问他更多问题。她的梦让她害怕，然而，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想着他，甚至比想着布雷克还多。

她感到如此困惑：关于布雷克，她仿佛是有意识想起他的；关于塞奇，仿佛她是情不自禁想到——不管想不想都会想起他，而她无法理解自己对于他的更强烈的感情。更奇怪的是，虽然她认识布雷克好几年了，她却感到离塞奇更近。而最让她困惑的是这根本说不通。她讨厌互不熟悉——尤其是涉及爱情的时候。

“哦，天哪，斯嘉丽？”一个声音传来。

当她关上储物柜，看见玛利亚站在那里，像看着一个声名扫地的名人一样看着她。

“你从来没有早到过！我昨天晚上起码发了一百万条短信给你！发生什么了？你去哪儿了？你还好吗？”

斯嘉丽感到一阵愧疚，她太受打击而没有回复她所有的短信。同时，以她对塞奇的感情，她又在玛利亚面前感到紧张。毕竟，玛利亚清楚声明了她迷上了塞奇。如果她发现前天晚上她和他说话了——尤其是在她自己家门前——她害怕玛利亚会抓狂。玛利亚在男孩子问题上是如此充满占有欲和领域意识。她向来认为不管她的双眼盯着谁那人就是她的——不管那个人知道她的存在与否。而如果有谁只是远远地挡了她的路，那人转眼就会成为她的敌人。她真的就是那样爱憎分明——而且她永远不会原谅也不会忘记。她就是那样一种人——要么是最好的朋友，要么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抱歉。”斯嘉丽回答说，“我很早就睡了，我感到不舒服。而且我完全应付不了脸书上的事情。”

“哦，天啊。我讨厌她。”玛利亚说，”薇薇安，真是毒蛇。她以为她是谁？我在她留言墙上留言，也在她朋友留言墙上留言了。我在所有她们抨击你的帖子下留言了。”

斯嘉丽感到对玛利亚如此感激——这让她对和塞奇说话更加感到愧疚。她真希望可以直接告诉她，直接跟她解释自己和塞奇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自己都真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且她害怕即使她只是提到它，玛利亚都会抓狂。

“你是最好的。”斯嘉丽一边说，一边感激地用一只手抱着她。

她们两个肩并肩，走下走廊。当她们朝在学校另一头的共同的第一堂课走去时，走廊里迅速挤满了人，吵声越来越大。

“我想说，她的厚脸皮是，”玛利亚说，“第一，抢走你的男朋友；然后到处发那样的留言。她只是感到受威胁，感到嫉妒。她只是知道你是那个更好的女孩。”

斯嘉丽感到好一点了，但是想到失去布雷克仍然感到一阵悲伤，尤其是在这样的处境下。她所有想要的是给布雷克一个解释，告诉他，无论在河边时发生了什么，那不是她。但是她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能对他说什么？她猜她已经在短信里说得够好了，而他甚至连回复都没有。

“嘿，姑娘们。”一个声音传来。

朝她们旁边走过来的是贾思明和贝卡。斯嘉丽感到人们正朝她看过来，她开始对所有这些注意力感到抓狂。

“嘿。”斯嘉丽说着，她们一边走到一起，以小圈子沿着走廊走着。“那么，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让我们不明就里？”贾思明问，“你和布雷克发生什么了？”

斯嘉丽可以感到身上的目光，并感到窘迫。当她们走着的时候，她可以看到所有孩子投来的目光。她想认为她只是有些想得太多了——但是她知道她不是。确实有一大把人正在看着她，瞟眼看过来，仿佛她是某种怪物。她再次想知道有多少孩子上了线，并读了那所有的帖子，以及他们都相信了什么。她是不是要变成那个被布雷克甩掉的出名的女孩子？那个把布雷克输给了薇薇安的人？想到这些她快要炸了。

“是真的吗？”贝卡问，“他真的甩了你吗？”

“如果他真的，”贾思明说，“就告诉我，我们会爆了他的脸书留言墙。”

“谢谢，姑娘们。”斯嘉丽说。她想着要怎么最好地回答，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

“那么？”玛利亚打探地问，“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们？”

斯嘉丽耸耸肩。

“我不确定要说什么，真的没什么可说的。我们沿着河走，然后，那个……”她停顿了，想着如何组织语言，“……布雷克吻了我。”

“然后？”贾思明打探地说，“你这是要杀死我们！”

斯嘉丽耸耸肩。

“就这样。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是说，我喜欢他，我的确还喜欢他。但是……我离开了。我是说，我开始感到很不舒服，所以我不得不离开，有点唐突的那种。”

“不舒服是什么意思？”贝卡问。

“就是我的胃开始痛得要死。”她撒谎说，不知道还能说别的什么，“而且我还头疼得很。”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她想，“我想我只是之前的病还没有好。所以我冲着跑开了那里。时机不是很恰当，我想。”

“那么，布雷克有没有想过把你追回来？还是像个木头人？”贾思明问。

斯嘉丽耸耸肩。

“那不是他的错。我真的没有给他时间追我，我猜。我就那样离开了。对此我感到很抱歉。我想向他解释。但是他一直没有回我短信。”

“真是木头人。”玛利亚说。

“真是失败者。”贾思明补充说，“说真的，你生病了——那又怎么样，他没有回你短信？他出什么问题了？所以你生病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是说，他都没有给你解释的机会？”

“总的来说，”玛利亚插话说，“然后，那什么，他重新跑回薇薇安那里，然后就甩了你跟了她？仅仅因为你生病了？他出什么问题了？他完全不配得到你。这样最好了。”

斯嘉丽真的感激这些支持的声音，这让她感觉好些。她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她猜想她才是批自己最狠的那个人。她越想，越意识到她们是有道理的。也许布雷克应该更加设身处地；也许他应该跟上，问问她感觉怎么样；也许他不应该这么快就转向薇薇安。

但是他真的那样做了吗？还是那是薇薇安编造的？

“谢谢，姑娘们。”她说，“我真的很感激。虽然坦白地说，我真的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回到薇薇安那里了，还是那只是她编造的。”

“所以我猜那说明你不会和他一起去舞会了？”玛利亚问，“所以你要和谁一起去？我是说，你有没有不想去？”她问，音量提高了，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斯嘉丽耸耸肩。那场愚蠢的舞会——到来的时间不能再糟糕了。她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怀疑布雷克会不会带我去，”她说，“至于一个人去……”

有一会，斯嘉丽情不自禁想到了塞奇。她意识到自己多么想和他一起去。她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的容貌就这样闯进她脑海。

同时，她想到了玛利亚，想到了她会怎么想——想到和塞奇一起去感到像是一种背叛。她急忙努力将这想法赶出脑海。

“如果我不去。我不去，”她终于说，“也没关系。也许明年。”

“今晚杰克·威尔逊家有一场很大的预热派对，他爸妈都不在家。我们都会过去，你一定要去。也许你会在那里找到一个约你的人。”

斯嘉丽大喘一口气，溜出去并找一个合适的约伴是她今晚最不想做的事情。

“好吧，不管怎么样，不要难过。”玛利亚说，“我也一样还没有约伴。”

“布莱恩怎么样？”贾思明问她。

“我们结束了，记得吗？”她说。

“但是他没有约任何别的人。”

玛利亚耸耸肩：“他没有邀请我。不管怎么样，我真的不想和他一起去，塞奇才是那个我真正想一起去的人，那个新来的男孩。”

斯嘉丽咽了一口气。

“那么你为什么不邀请他？”贝卡问。

“是啊，你一直都在说他，但是你什么都没做。”贾思明说，“别做缩头乌龟了。”

“我不是缩头乌龟。”

“缩头乌龟，缩头乌龟！”她们打趣她。

玛利亚的脸变成酱紫色，斯嘉丽可以看出来她有多抓狂。

“我不是缩头乌龟。事实上，我下节课和他同一堂课。那时我会问他。”

“不，你不会的。”贝卡说。

“你永远不会那样做。”贾思明说。

“看吧。”玛利亚说。

“但是那样看起来是不是有些尴尬？”贝卡说，“你邀请他？”

玛利亚耸耸肩：“也许不是最好的。但是我还能指望怎么做？他是新来的，如果我不邀请他，别人也会。而且如果他对我不感兴趣，我现在就可以知道了，不是吗？”

“我仍然觉得你只是说说。”贾思明说。

玛利亚瞪着她：“一个小时后见，看看谁只是说说而已。”

斯嘉丽很高兴话题从她自己身上转移开。她开始感到充满希望，也许所有负面的注意力事实上很快会转移开去，而且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糟糕。毕竟，孩子们转向新的话题和小道消息的速度真的非常快。但是她想到下一节课，是和塞奇，和玛利亚，心就一沉。

当她们转过一个弯，斯嘉丽的心更加一沉：那里，结伴沿着墙走过来的是薇薇安和她的朋友们。她们用肘捅了捅彼此，然后看着她的方向，咯咯笑着窃窃私语。

薇薇安转身，带着胜利的微笑直直瞪着她。她已经可以看到她完美的脸上邪恶的神色，那为在网上欺凌她而生的小小的无辜样。有一会，斯嘉丽无比抓狂，感到想攻击她。她感到一股强烈的愤怒冲涌上来，刺痛着，从她脚趾头直达指尖。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像是一股热浪。她的身体感觉更强壮，更加暴力，而且更难控制自己。她想要赶快离开这里，在一切糟糕的事情发生之前。

“那那那。”薇薇安一边大声说，她们一边走过。空气里的紧张气氛浓厚极了，仿佛可以用刀切到。

“看看这是谁，不是布雷克甩掉的吗？”

“那真是实话实说，特别是来自一个布雷克拒绝了的人。”贾思明凶巴巴地回敬她。

“你是多么害怕当着她的面说，所以你不得不在网上留那些言。”玛利亚接着说。

薇薇安的脸立马拉下来，她朋友们也一样。斯嘉丽感到为难，她只是希望这一切都过去。她感激朋友们的仗义，但是她不想让这酿成一场完全的战争。

“而这是一个甚至没舞伴参加舞会的女孩说的话。”薇薇安回呛说，她现在把目标对准玛利亚，“失败者。”她说。

“我宁愿没有约伴也不要别人剩下的。”玛利亚回敬道。

“拜托，玛利亚。”斯嘉丽小声说，“我们就往前走吧。”

有一会，这两群女孩看起来就要冲向彼此了，而这会导致一场全面的打架。尽管斯嘉丽感到愤怒涌满全身，但她真的不想生更多的对抗。

她轻轻捅了捅朋友们，然后她这边的人慢慢继续往前走，沿着走廊走得更远了。斯嘉丽不想把自己降到薇薇安那种水平。

正当这两群人离得越来越远的时候，突然斯嘉丽感觉到了什么东西。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她的感觉高度警惕：她感到，而不是看到，一股黑暗的力量正从后面向她而来。她不知道怎么知道，但是她就是知道。然后，她的听觉变得如此真切：她听见走廊上所有动作的微小声音。她听到一个女孩的脚步声，从后面朝她走来。

斯嘉丽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以光的速度转过去，感到当转身的时候自己的手抬起来，并抓住了某个人的手，而那只手正好就要到她的后脑勺了。

斯嘉丽抬头，惊讶地看见自己正抓着薇薇安的手腕。她看过去，看见她手里一团口香糖，并看见她震惊的神情。然后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薇薇安悄悄跟在她后面，想要把这团口香糖塞进她头发里。不知为什么，斯嘉丽感觉到了，然后转身，并在最后时刻阻止了，就在还差几英寸的时候。

斯嘉丽站在那里，感到自己用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扭着薇薇安的手腕，薇薇安跪倒下来，痛得大叫起来。

走廊里所有人停下来，一大群人围观上来。

“你弄痛我了！”薇薇安喊叫着，“放开！”

“打！打！”那些突然围上来的孩子们尖叫着。

斯嘉丽感到一股势不可挡的愤怒驱使着她，一股她几乎无法控制的愤怒。她身体里的某些东西保护了她不受伤害，现在这东西想要她去复仇——去折断这女孩的手腕。

“她为什么要？”玛利亚说，“你都要把口香糖黏在她头发上。”

“拜托！”薇薇安抽噎着说，“我道歉！”

斯嘉丽不明白什么占据了她，而这让她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时刻，她强迫自己停下了。她最终放开了手。

薇薇安的手腕耷拉在身边，然后她爬起来，跑回那群朋友那里。

斯嘉丽转身，心怦怦跳，和她朋友们重新沿着走廊走着。慢慢地，走廊又重新恢复了生气，所有人一边散开，一边窃窃私语。斯嘉丽的朋友们簇拥着她。

“哦，天哪。你是怎么做到的？”玛利亚敬畏地问。

“那真是惊奇！”贾思明说，“你真的好好教训了她。”

“我不敢相信她打算把口香糖黏在你身上。”贝卡说。

“她是罪有应得。”玛利亚说，“干得好，姑娘。我想她下次会想想清楚再对你下手。”

但是斯嘉丽感觉并不好。她只感到空虚、精疲力尽，而且比任何时候都迷惑自己到底怎么了。一方面，当然，她非常激动能够及时抓住她，反击，为自己而战；但同时，她不明白自己怎么能反应那样快。

她的眼睛更加痛，头也更加痛了。而且虽然这听起来很疯狂，但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在改变。那比任何事情都让她害怕。

上课铃响了，就在她们朝教室走去时，斯嘉丽看过去，看到布雷克站在那里。他和他的几个朋友站在一起，其中一个人捅了捅他，然后他转身看到了她。有一会，他们的目光相遇了。斯嘉丽努力解读他的表情，无比希望他会转过身朝她走来，给她一个机会。

但是他突然转身，和他的朋友们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斯嘉丽感到心碎了。所以就这样了。他不再喜欢她了。不仅如此，他甚至都不再会和她说话了，甚至连招呼都不想和她打了。那比什么都让她受伤。她曾经以为他们某种程度上真的在一起，她不理解所有这一切怎么这么快就土崩瓦解了，他怎么会这么轻易离开，他怎么不能至少多理解她一些——至少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今天的第一节课甚至都还没有开始，斯嘉丽感到被打倒了，像一个泄气的皮球。她已经经历了一场情感的风波，想着要怎么才能度过这一天。

“振作起来，你不需要他。”玛利亚一边说，一边用一只手绕过斯嘉丽的肩膀，并带着她走进今天的第一堂课。斯嘉丽咽了一口气，知道等在那扇门后面的，是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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